黎悠在清創室門口的走廊裡看到了黎父。
黎父比她先到一步，臉色鐵青，揹著手站在門口，一言不發。
旁邊站著兩個民警，正在低聲交流著什麼。
看到黎悠過來，對視了一眼，往旁邊讓了讓。
黎悠沒有理會任何人，徑首走到清創室的門前。
透過門上那塊小小的玻璃窗，往裡看，只能看到一個身影側躺在手術床上。
醫生的背影擋住了大部分視線。
但她能看到那條裸露的小腿上，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正在被一針一針地縫合。
黑色的縫線穿過泛白的皮肉，每縫一針，她的心就跟著揪一下。
黎悠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一隻手撐著牆壁，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肚子。
黎父在旁邊看著女兒這個樣子，心裡也不好受。
他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，但最終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，伸出手，在女兒肩膀上拍了拍：“別擔心他了，這點傷死不了。”
黎悠目光緊緊望向清創室：“爸......他、他會沒事吧？”
“當然會沒事的。”黎父說，“這小子命硬，腿很快就會好的。”
一小時後，清創室的門終於打開了。
醫生摘掉手套走出來，看到門口站著一老一小兩個面色焦慮的人，連忙擺了擺手：
“患者家屬別緊張，手術很順利，傷口深度比預想的要好一些，沒有傷到主要神經和血管，我們己經做了徹底的清創和縫合，緩慢走路是沒問題的。後續要好好休養，按時換藥，不要劇烈運動。不過......”
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話鋒一轉：“不過......我們在清創過程中發現，傷口深處可能波及到了一條細小的神經分支。目前患者的小腿和腳部有明顯的麻木感，自主活動的反應也比較遲鈍。當然，這有可能是麻藥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消退，但......也有可能是神經受到了損傷。”
黎悠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。
醫生看她表情不對，連忙補充道：
“您先別太緊張，目前還不能下定論。我們建議做完筆錄之後，回來住院觀察幾天，等麻藥完全代謝之後做一個詳細的神經功能檢查。如果只是輕微挫傷，透過藥物和康復訓練是可以恢復的。但如果損傷比較嚴重的話......”
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還是選擇瞭如實相告：
“可能會影響到今後的行走功能。嚴重的情況下，長期跛行甚至無法獨立行走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。所以後續的複查和治療非常關鍵，一定要遵醫囑，千萬不能大意。”
黎悠站在原地，感覺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醫生的嘴巴還在動，但她己經聽不清後面的話了。
她的目光越過醫生的肩膀，透過那扇半開的門，看向裡面躺在手術床上的陳若嶺。
他正側著頭，似乎在跟護士說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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