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傳來了腳步聲。
那兩名民警看他做完手術了,打算速戰速決,做個筆錄。
其中一人手裡拿著筆錄本,看到病房裡的情形,腳步頓了一下,但還是走上前來,語氣客氣:
“陳先生,您現在方便嗎?我們想簡單做個筆錄,瞭解一下事發時的情況......”
陳若嶺抬眼看了他們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床邊臉色蒼白的黎悠。
“我愛人情緒不太好,能不能麻煩二位先到外面稍等一下?我這邊安撫好家人,就出來配合你們的工作。”
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。
兩名民警對視了一眼,正要開口說什麼。
站在門口的黎父忽然咳了一聲。
他目光沉沉地掃了那兩名民警一眼。
這位是黎氏的掌門人,在本市商界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。
年長一些的那個民警率先反應過來,點了點頭:
“沒問題沒問題,陳先生您先休息,我們在外面等您,什麼時候方便了您叫我們就行。”
說完,他拉了拉同伴的衣袖。
兩個人轉身退了出去,還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陳若嶺這才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黎悠。
他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,動作很輕,指腹蹭過她的顴骨,帶著一點粗糙的溫度:
“先去旁邊坐一會兒,喝口水,好不好?我跟警察同志說幾句話就回來。”
黎悠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現在身子不方便,你去那邊椅子上坐著等我,行不行?”
陳若嶺指了指牆角的一張陪護椅:“你站在這兒,我說話得分心,老想著你累不累。你坐好了,我才能專心把事情快點處理完,早點回來躺著,嗯?”
他的語氣溫柔得不像是在跟一個成年人說話,倒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。
偏偏就是這種語氣,讓黎悠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稍稍落回去了一點。
她咬了咬嘴唇,最終還是同意了,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他的方向。
陳若嶺確認她坐好了之後,才收回視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雙手撐住床沿,慢慢地將自己從床上撐起來。
護士連忙把輪椅推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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