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加起來也不是人家一個人的對手，只能揣著一肚子怨氣吃了這頓飯。
陸長海沒想到這個大哥平時不言不語的，竟然是這麼個厲害的主兒，也不知道究竟是從部隊回來的，還是從山上下來的土匪。
他在新媳婦面前丟了人，只想著早晚要找回這個場子來。
陸多福見自己碗裡的饅頭沒了也沒敢吭聲。
張順英恨得牙根癢癢，卻只敢將怒火發洩在花曉月身上，可她剛攔著花曉月連鹹菜都不想讓她吃，陸長征的目光就看了過來，壓得她連喘氣都費勁，什麼心思暫時都歇了。
只有花曉月，一頓飯吃的又滿足又忐忑。
多長時間沒沾過肉香味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。
剩饅頭不比剛出鍋的饅頭，面香濃郁，可白麵就是白麵，跟苞米麵高粱米比起來，就是細膩，就是香，怎麼吃都香！
吃過飯，花曉月正要跟著大家一起出去裝糞，又被張順英叫住了：“你著什麼急，先把桌子收拾了，把雞鴨鵝喂完了再去，還有那個老母豬，嚎了半天了你沒聽見啊？以後別光想著填飽自己的肚子，先把那些啞巴畜生餵飽了你再安安生生的吃頓飯不行嗎？”
“哦。”
花曉月正要轉身回屋，卻不防一個身影忽然擋在了門口。
她差點撞到人家，連忙後退一步，只見陸長征兩隻腳踩在門檻上，一手拎著鐵鍬，一手繫著衣服釦子。
還沒過三月三，春風料峭，她外衣外褲裡面穿著線衣線褲和舊毛衣二棉褲，這人卻像是不知道冷一樣，外衣裡面只穿了一件帶著窟窿的舊背心，胸膛寬闊厚實，肌肉若隱若現， 肩頭上的肌肉疙瘩更是硬邦邦的，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橫亙在上面，有一道更是首接傷在了鎖骨上。
粗糙的疤痕，深麥色的皮膚，讓本來就強壯的男人看起來像是下山的猛虎，兇悍，充滿了侵略性。
“大哥。” 飯桌上的感激沖淡不了花曉月對這人的畏怯，她低聲懇求：“麻煩你讓一下。”
“該幹啥幹啥去。”男人不肯讓開，轉頭對張順英說道：“地裡活你不能幹，家裡活你還不能幹嗎？”
張順英看著他：“老大，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說了算吧？”
“是嗎？”陸長征留了兩個釦子沒系，帶著一條疤痕的鎖骨露在外面，目光鎖定了院子裡正在套馬車的陸多福：“爸，你怎麼看？”
陸多福被他嚇了一跳，手裡的馬包子掉在了地上，彎著腰撿起來，對屋裡的張順英說道：“那點活你幹了，我們幾個今天得把糞送完。”
陸多福雖然窩窩囊囊，可種地卻是個好把式，看時令看黃曆，按部就班的，就怕哪一步沒按照規矩來，瞎了莊稼。
他都發話了，張順英一肚子怨氣再次憋了回去。
花曉月感激的看了看陸長征，扛著鐵鍬出了院。
自然是沒注意到背後那雙眼睛一首盯著她，又深又沉。
花曉月剛出院，就聽糞堆後面陸長海在質問劉翠禾為什麼不幫他。
劉翠禾冷聲問道：“幫你什麼？摁住了曉月捱打？還是摁住了你大哥讓他別打你媽？然後等著你媽以後連我一起罵，一起打？”
陸長海：“……我媽打你幹什麼？你可是她親兒媳婦，她疼你都來不及呢。”
劉翠禾語氣越發不屑：“哼，得了吧，曉月也是她親兒媳婦，沒見她把人當人看。”
“那還不是她沒能耐，捆不住我二哥的心，白花了我們家那麼多彩禮，那可是我大哥一年的工資，八百塊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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