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多福跟陸長海等了半天,沒等來屋裡人的三催西請,又等了一陣,只聽屋裡傳來收拾桌子的聲音。
爺倆很失望,可都己經說了不吃了,這會兒要是再站起來,顯得剛才的硬氣就像是笑話一樣。
兩個人只能死撐著。
劉翠禾出來倒泔水,看到爺倆這樣,輕哼一聲。
花曉月收拾廚房的時候,被笤帚上的秸稈刺紮了一下。
“沒有新笤帚了嗎?”陸長征皺眉。
這麼個笤帚頭子,就剩下巴掌大的一個,掃起地來事倍功半。
“沒有了。”
刺扎的挺深,花曉月一不小心將刺拔斷了,剩下的一半藏進肉裡,弄了半天就是拔不出來。手心滲著點細碎的血珠,越揉越往肉裡扎,疼得她鼻尖泛著紅。
煤油燈的光暈在炕沿邊投下暖黃的圈,把花曉月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“杵那兒幹啥?過來。”
花曉月抬頭,就見陸長征進屋拿了針出來,正站在門口看著他。
花曉月滿臉驚訝的看著他:“大哥,不用了,我自己來就行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,受傷的手就被人抓住了。
男人粗糙的掌心帶著一層厚厚的繭子,粗大的骨結熾熱而有力,卻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比他想象中軟,像團棉花,掌心那根細刺黑黢黢的,紮在嫩肉裡格外顯眼。
“別動。” 他喉結滾了滾,聲音放得更低。
將縫衣針放在燈芯上燎了燎,針尖映著光,亮得晃眼。
花曉月下意識想縮手,反而被他輕輕按住手腕,那力道不重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穩妥。
呼吸陡然近了。
她能聞到他身上混著泥土和麥秸稈的氣息,還帶著點淡淡的汗味,一點不髒,反倒讓人心裡發慌。
他低著頭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專注地盯著她的掌心,粗糲的拇指偶爾蹭過她的皮膚,像電流似的,讓她猛地攥緊了衣角。
“疼就吱聲。” 陸長征的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臉頰,又飛快地移開,落在那根刺上。針尖慢慢挑開皮肉,花曉月咬著唇,不敢看,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他
男的側臉線條硬朗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平日裡皺著的眉頭此刻微微舒展,讓她略安心。
刺被挑出來的那一刻,她輕輕 “啊” 了一聲,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他的指尖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掌心,那觸感又糙又暖,順著血管一路竄到心口,讓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,臉頰微微發燙。
陸長征把刺扔在炕沿上,從兜裡掏出塊乾淨的粗布,笨拙卻輕柔地給她擦了擦掌心的血珠。
“好了,以後幹活仔細點。”
只要花曉月留心,就能聽出 他的聲音不如往日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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