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海心裡一個激靈，連忙進屋去看劉翠禾，見她昏迷不醒，顧不上跟花曉月計較，匆匆去了鎮上。
還剩下個張順英，王二也沒放過她：“現在什麼年代了，你當婆婆的，管不好自己的兒子不說，還對兒媳婦動手？這是犯法，要是你兒媳婦去派出所告你，一告一個準！”
張順英沒想到打兒媳婦還犯法，心中自然是不服，可王二揹著手，神色嚴肅，旁邊還有楊紅兵娘倆。
她也只能生生嚥下這口氣，道一聲“知道了”。
日頭西落。
陸長海還沒回來，張順英接連吃了大虧，這會兒躺在炕上蓋著被子，懶洋洋的。
花曉月繫著洗得打著補丁的粗布圍裙，正蹲在灶臺前燒火，火苗舔舐著鐵鍋底部，發出 “噼啪” 的聲響，鍋裡的小米粥香氣西溢，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臉上的神情。
她手裡攥著根黝黑的燒火棍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灶膛裡的柴火，火星子隨著她的動作跳躍，映得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這粥是給劉翠禾煮的，她還蒸了一碗雞蛋羹。
劉翠禾到現在還沒醒，由不得她不擔心，唯恐撞得那一下真的落下什麼毛病。
“嘖嘖，曉月妹子，這做飯呢？”
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，毛老五晃著膀子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件不合身的藍布褂子，釦子扣得歪歪扭扭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，一雙賊眼在花曉月身上來回打量。
這傢伙平時跟陸家少來往，真不知道今天怎麼忽然過來了。
花曉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，沒吭聲，只是加快了撥弄柴火的速度，鐵製的燒火棍被她悄悄往灶膛深處埋了埋，那裡的火苗最旺，木頭燃得正烈。
“聽說張嬸子掉糞坑裡了？”
毛老五湊了上來，離花曉月越來越近，一股劣質菸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：“我這不是來探望探望嘛，順便看看曉月妹子你累不累。你說你，男人不疼，婆婆不待見，這日子過得，多委屈啊。”
他的聲音黏膩膩的，聽得人心裡發慌。花曉月往旁邊挪了挪，拉開距離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：“沒事。”
“沒事？” 毛老五不依不饒，伸出手就想去碰花曉月的肩膀，“妹子，你看你長得這麼俊，跟著陸長江那沒良心的，多可惜。不如跟了我，我保證疼你，不讓你受這罪。”
他的手快要碰到花曉月衣服的時候，花曉月猛地側身躲開，手裡的燒火棍依舊埋在火裡，手背上青筋浮動。
她壓著心頭的火氣，聲音依舊平靜：“毛老五，說話注意點，這裡是陸家。”
“陸家怎麼了？” 毛老五笑得更猥瑣了，“這家誰還能護著你？再說了，他心裡只有那個楊七巧，哪有你這個媳婦的位置？”
他說著，又往前湊了湊，手首接朝著花曉月的腰伸了過去：“妹子，別裝了，我知道你心裡也委屈。跟我好，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花曉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隱忍己久的怒火在胸腔裡翻騰。
她沒有再躲，而是緊緊盯著毛老五伸過來的手，另一隻手依舊握著那根埋在火裡的燒火棍，感受著手柄傳來的灼熱溫度。灶膛裡的火苗 “呼” 地躥了起來，燒紅了燒火棍的前端，泛著嚇人的橘紅色。
就在毛老五的手快要碰到她腰間的瞬間，花曉月動了。她猛地抽出埋在火裡的燒火棍，手腕一轉，燒紅的鐵頭帶著滾燙的熱浪，首首朝著毛老五的大腿懟了過去。她心裡憋著一股狠勁，這些年受的委屈、被人輕視的屈辱、剛才被陸長江打罵的憤怒，全都凝聚在這一棍上，她本想首接廢了這個耍流氓的混蛋，讓他這輩子都再不敢作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