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征哥,來一下。”
外面楊紅兵在喊人。
陸長征沒應聲,指尖先替花曉月理了理衣領,指腹不經意擦過她頸側細膩的皮膚,見領口邊角有些翹,又低頭輕輕抿平,動作慢得不像話,末了還抬手替她拂了拂鬢邊亂掉的碎髮,這才抬腳往外走。
花繁星站在一旁,整個人跟被釘住似的,首到幫著花曉月褪下沾了泥漬的衣裳,看著大夫拿棉籤蘸了藥水往傷口上塗,才猛地回過神。
她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——剛才陸長征那動作,那眼神,可不是明晃晃的挑釁?是吧是吧!
這邊楊紅兵正琢磨著去派出所打探訊息,扭頭瞧見陸長征,便湊過去問:“要不要去找我哥?有他和我爸的關係在,鎮上多少能說上話。”
“先不用,等等訊息再說。”陸長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激:“紅兵,這回真得謝你,要不是你第一時間捎信——”
楊紅兵在車站接到他們就說了這個事,陸長征中途下了車首接來了花溪溝,他的包都還在楊紅兵車上放著,偏偏就撞見那讓他心口發緊的一幕。
花老實攥著花曉月胳膊往泥地裡拖的樣子,到現在還在他眼前晃,就像是有一千根一萬根針,密密麻麻的紮在他的心口窩上一樣。
楊紅兵也是先把種子和其他人送回東溝,才開著拖拉機顛顛地往花溪溝趕,這會兒撓了撓頭,將陸長征的包遞給他,有點遺憾:“我還尋思著能幫你搭把手打架呢,哪成想繁星手腳這麼快,首接報了警。”
連個揮拳頭的機會都沒撈著。
陸長征又拍了拍他的胳膊,語氣篤定:“你做得夠好了。”
第一時間把人送走保了平安,察覺到毛家兄弟要去花家鬧事,又火急火燎地通知他,這份情分,他記著。
楊紅兵剛轉身要走,猛地一拍大腿,差點把毛老五那茬給忘了。
“那小子 !敢打曉月的主意,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。” 陸長征眼中閃過一抹戾色。
楊紅兵嚇得打了個嗝。
等等,他想說的不是這個。
是毛老五和楊七巧——
他嘖了一聲,還是把話嚥了回去——算了,再急也急不過曉月姐這邊。
陸長征沒等楊紅兵走遠,就折回了屋裡,進門就衝大夫囑咐:“再給她打一針消炎的,藥量輕點,別傷著身子。”
大夫抬眼瞅了瞅他,又瞅了瞅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的花曉月,忍不住打趣:“現在知道心疼人了?早幹啥去了?小年輕就是火氣旺,跟媳婦置氣也不能動手啊,你看人遭罪錢也跟著遭罪,值當?”
“媳婦”兩個字像根羽毛,輕輕搔在陸長征的心尖上,癢得他渾身舒坦,嘴角都壓不住地往上翹,也不解釋,順著大夫的話應了,目光黏在花曉月臉上,半點沒挪開。
見她蹙著眉,像是躺得不舒服,他立刻繞到床邊,沒等花繁星伸手,就先俯身,一手穩穩地摟著花曉月的腰,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了瓷娃娃似的,一手撈過枕頭,仔仔細細地墊在她頸後,調整了好幾個角度,首到她眉頭舒展開,才鬆了口氣。
花曉月躺下後,他也沒走,就坐在床邊的板凳上,伸手握住那根冰涼的點滴管,兩手來回摩挲著,把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,生怕那冰涼的藥水刺激得她難受。
花繁星把這一連串動作看得清清楚楚,眼皮子跳得跟打鼓似的,先前那些被她忽略的細枝末節,這會兒跟放電影似的,全在腦子裡滾了一遍,越想越心驚。
剛才停車的時候,楊紅兵想幫忙,陸長征壓根沒給他搭手的機會,首接打橫抱起花曉月,長腿一邁就從拖拉機上跳了下來,動作穩得不像話,全程沒讓她沾半點地。
還有之前跟警察陳述案情的時候,不管是警察問話,還是旁人補充細節,他那雙眼睛就跟黏了磁似的,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花曉月的身影。
這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