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這邊家裡的事暫且落下，另一邊，陸長征開著拖拉機，載著花曉月一路到了供銷社門口。
拖拉機剛停穩，花曉月正要從車斗裡往下跳，早己下車的陸長征快步上前，伸手穩穩掐住她的腰，小心翼翼將人放到了地上。
“大哥——”
“你傷還沒好利索，得小心一點，可別抻著了。”陸長征語氣溫和，眼神里滿是關切。
花曉月臉頰微微發燙，輕輕點點頭，竭力掩藏著心裡的不自在。
陸長征看著她泛紅的臉頰，眉眼間笑意更柔：“這才乖。”
他從口袋裡拿出十張大團結，不由分說塞到她手裡：“別心疼錢，該花的就得花，想買什麼就買。”
花曉月哪經管過這麼多錢，連忙往回推：“不行，我不會買東西。”
見陸長征目光溫柔地看著自己，她連忙小聲解釋：“我連鎮子上都才是第二次來，上次來還是昨天。我根本沒買過東西。”
她光是聽人說買東西要用票，也見過糧票布票，可從前在家，別說碰錢碰票，就算多看兩眼，都會被她媽訓斥，至於張順英，她連錢和票子放在哪都不知道。
這般侷促惶恐的模樣，反倒讓陸長征心裡愈發心疼。
他想也不想，又抽出十幾張大團結，外加一沓肉票和全國糧票，一股腦全塞進她兜裡，耐心教她糧票、肉票的用法，還有買東西問價的規矩，語氣耐心又細緻。
在陸長征的鼓勵下，花曉月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供銷社的大門。
兜裡揣著這麼多錢和票，她攥得緊緊的，不敢亂看，生怕一不小心弄丟了。
走到櫃檯前，她鼓起勇氣，聲音清亮地說道：“同志，我要一袋米，一袋面，十斤花生米，二斤江米條。”
年輕的女售貨員斜睨著她沾著塵土的上衣，滿臉不屑，嗤笑一聲：“鄉下丫頭進城，穿得土裡土氣，說話磨磨唧唧的，耽誤我做生意！”
花曉月眉頭一皺，剛想開口，售貨員手猛地一甩，櫃檯上的江米條 “嘩啦” 撒了一地，還濺到了她的鞋上。
售貨員立馬拔高嗓門，拍著櫃檯嚷嚷：“你擠我幹啥！好端端的江米條全碎了！賠五塊錢！少一分都不行，這可是緊缺貨！”
“我沒擠你，是你自己動手甩的！”花曉月挺首脊背，絲毫不讓地據理力爭。
“說我撞你？有誰看見了？我還說你故意想要訛我呢，沒錢就說沒錢的，別在這裝可憐！”
“誰說我沒錢？”花曉月臉色一沉，當即掏出兜裡疊得整整齊齊的錢，“我帶夠了錢，根本沒必要訛你！”
售貨員一把揮開她的手，錢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，還故意用鞋尖碾了碾，尖酸地嘲諷：“拉倒吧，就你這窮酸樣，哪兒來的錢買這些東西？怕不是偷的，或是跟哪個野男人要的吧！”
周圍人立馬圍攏過來，指指點點，閒言碎語不停傳來。
花曉月氣得臉色發白，一把用力推開售貨員，蹲下身快速撿起錢，抬眼時眼神帶著韌勁，一字一句反駁：“我的錢來路乾淨，是我家人給我的！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，糟蹋我的名聲！”
售貨員被推得踉蹌幾步，後腦勺撞在櫃檯上，頓時惱羞成怒，伸手就去扯花曉月的胳膊：“我看你是撒謊不打草稿！今天不把錢的來路說清楚，要麼賠錢，要麼跟我去派出所！”
花曉月被扯得身子一歪，卻死死護著手裡的錢，咬牙掙扎：“我沒撒謊！你放開我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隻大手猛地撥開人群，一個深紅色封皮的本本 “啪” 地拍在櫃檯上，力道震得櫃檯都顫了顫，一道沉冷如冰的聲音，瞬間壓過了所有喧鬧：
”？正不正路來這說你，錢的來麼這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