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春風送暖，村鄰們正閒話家常。
屋裡的陸長征眼神卻寡淡得像結了冰的河，涼得滲人。
“還，還錢？” 陸多福磕巴著，喘氣都不勻乎了：“不是說好一家人，啥時候有錢啥時候給？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咋地？”
“那是你們說的，我可沒答應！” 陸長征聲音沒起伏，卻帶著刀似的狠，“花我血汗錢的時候咋不裝糊塗？敢算計花曉月，這筆賬就得連本帶利算！”
陸多福眼珠一轉立馬耷拉著眼裝可憐：“就算要錢，也不是現在啊老大！你看我倆傷成這樣，炕都下不來了……”
“你們的傷，跟我一毛錢關係沒有！” 陸長征打斷他，眼神冷得能凍裂骨頭。
張順英見老頭子頂不住，立馬翻了臉，尖著嗓子喊：“咋？真要一點親情都不念？你自打回來就住家裡，我們哪回不是好吃好喝伺候？現在倒好，數狼狗的，反過來咬一口！”
陸多福趕緊點頭附和：“就是就是。”
陸長征突然冷笑一聲，笑得倆人心頭髮毛：“要不要我把支書村長他們喊來，讓大夥兒瞅瞅房照上寫的是誰的名兒？”
倆人 “唰” 地白了臉，對視一眼，都懵了 —— 這茬他咋知道？
陸長征冷哼，眼底泛著陰騭的光：“殺雞取卵的事兒我不幹，但你們要是想賴賬，也別怪我不做人！”
那眼神邪乎得很，是倆人是這輩子沒見過的乖戾，看得他們腳底板冒涼氣 —— 這小子怕是真有殺人不見血的招兒！
倆兒子都不在家，沒吃沒喝再被他逼急了，指不定真出人命。陸多福趕緊戳了戳張順英，擠眉弄眼讓她掏錢。
張順英心疼得首咧嘴，磨磨蹭蹭爬下炕，從櫃子底下摳出個布包，一層層掀開，數出五百二十七塊，攥得死緊，想把零頭揣回去。
陸長征眼疾手快，一把全搶過來，揣進兜裡拍了拍：“這二十七塊，就當是利息了！”
“你！” 張順英急得首跺腳，近乎哀求，“老大！這是家裡最後一點活錢了，你都拿走，我們老兩口咋活啊？”
“你不是還有親兒子嗎？”
親兒子？
老三別說了，就是個妻管嚴。
那就只剩下個陸長江。
陸長征出去了。
兩個人連忙將碗筷拿在了手裡，唯二的兩塊雞肋骨肉被張順英搶走了。
陸多福想要分一塊，被張順英一筷子抽在了臉上：“你還是不是個老爺們兒？跟自己老婆子搶肉吃？也不嫌寒磣。”
她這會兒全然沒有了剛才的病弱，手腳麻利的將雞肉湯也都泡了飯。
陸多福只能十分憋屈的吃著土豆鹹菜條。
要是平常鹹菜條他也不是不能吃，可這會兒有雞肉的香味勾著，這鹹菜就難以下嚥。
看著張順英吃得香，陸多福首咽口水。
張順英嫌棄的瞥了他一眼，將啃了一半的雞肋骨扔給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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