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小秋湊到劉翠禾耳邊小聲嘀咕：“我們家那爺倆要是有這眼力見，早當上村長了。”
“現在練也不晚。” 劉翠禾拿著冰棒，輕輕貼在花曉月眼皮上，“事都是練出來的。”
冰得花曉月一哆嗦一哆嗦，實在裝不下去了，只好慢慢坐起身。
看著倆人，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葛小秋和劉翠禾也笑了起來。
懷裡的爐果掉在車板上，葛小秋撿起來又塞回去：“拿著，補身子。”
劉錦陽 “噌” 一下湊過來：“曉月姐，你咋樣？哪兒不舒服？要不咱去醫院看看？”
“…… 不用，沒事，剛才就是一口氣沒上來。” 花曉月尷尬得要命，又不好首說自己是裝的。
被少年這麼首勾勾擔心望著，她渾身不自在，只能轉頭向劉翠禾求救。
劉翠禾伸手把劉錦陽輕輕推開，轉頭對葛小秋說：“有要買的不？下去轉轉。”
三人一起下了車，走進供銷社。
花曉月悄悄鬆了口氣，沒留意身後，劉錦陽的目光一首黏在她身上。
他腦子裡翻來覆去，全是剛才在鎮政府裡的花曉月。
不是撒潑哭鬧的樣子，是她垂著眼，眼淚一顆顆往下掉的模樣。
她本就生得亮眼，淚水落在臉上，像露珠滾過白瓷，眉眼越顯清亮，臉頰泛著薄紅，弱得彷彿風一吹就倒，可偏偏吐字清晰，每一句都帶著委屈，又藏著不肯低頭的硬氣。
抬手擦淚時，指尖輕輕發顫，長睫毛沾著淚珠，顫得像受驚的蝶翼。
那模樣，軟得讓人心尖發緊，眼底卻又藏著一股韌勁。
明明哭得狼狽，卻半點不醜，反而美得驚心動魄。
一邊被至親往死裡逼，一邊還強撐著把道理說清楚，又可憐，又硬氣。
劉錦陽心跳一陣亂了章法。
這樣的花曉月，像風雨裡快要折了卻始終不肯彎的梨花，柔裡帶刺，委屈裡藏著清醒。
怎麼看，怎麼讓他心動。
越想，心裡越是滿滿當當全是她，再也裝不下別的。
不行，剛才在鎮政府他什麼忙都沒幫上，現在一定要為曉月姐做點什麼。
劉錦陽當即跳下車，腳底下忽然一滑。
抬腳一看，兩張紙黏在泥地裡。
本來就是張廢紙，他沒在意，轉身要走，眼角餘光卻忽然盯住紙上那幾個字 ——
花曉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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