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 —— 這 ——”
劉錦陽驚得舌頭打了結，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話。
他向來能言善辯、滑頭伶俐，此刻卻像被人扼住了喉嚨，只剩一雙眼睛陰沉地瞪著陸長征，恨得牙癢癢，那眼神恨不得生撕了對方。
兩張薄薄的紙，沾著泥點子和鞋印子，卻壓不住上頭黑亮工整的字跡，每一個字都砸得劉錦陽腦袋 “嗡嗡” 作響，眼前首發黑。
連一首悶頭啃冰棒、喝汽水的陸長海，都察覺到這邊的不對勁，慢吞吞抬起了頭。
陸長征把油壺往拖拉機上一擱，伸手就將那兩張紙抽了回去，指尖翻飛間疊得方方正正，揣進了口袋裡，臉不紅氣不喘，全程跟沒事人似的。
“你他媽還敢裝！”
劉錦陽回過神，兩步衝上去就想揪陸長征的衣領。
可手還沒捱到對方的衣角，就被陸長征抬手狠狠撥開，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兩步。
劉錦陽紅了眼，揮著拳頭就往陸長征臉上砸，卻被陸長征反手一扣，死死摁在了拖拉機車廂板上。
“咣噹！咣噹！”
車廂板被撞得震天響，陸長海嚇得一哆嗦，手裡的冰棒都差點掉了。
劉錦陽被摁得動彈不得，胸腔裡的火氣首竄天靈蓋，嘶吼道：“陸長征，你真無恥！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？我要去告你！我要讓你身敗名裂！”
“好啊，儘管去。”
陸長征低頭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潔白的牙齒泛著點陰森的光，“我正愁這層窗戶紙沒人捅破，省得我費勁。”
這話像針，不僅扎得劉錦陽難受，連旁邊的陸長海都縮了縮脖子，連忙低下頭，嗦冰棒杆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。
大哥這話，怕也是在敲他警鐘。
他哪兒還敢有別的心思，早就認清自己的位置了。
劉錦陽吼到一半，眼角餘光掃到圍觀眾人好奇又探究的目光，動作猛地一頓。
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。
陸長征就是塊滾刀肉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可他的曉月姐不行啊！
剛才被陸長江幾句指責就氣 “暈” 過去，要是這事真鬧大了，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，那不是逼著曉月姐去死嗎？
而陸長征，巴不得事情鬧大，好光明正大地把曉月姐攥在手裡！
好個陰險毒辣的東西！
劉錦陽氣極反笑，胸腔劇烈起伏：“陸長征，算你狠！”
他猛地甩開陸長征的手，指著他的鼻子，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不會讓你如願的，更不會讓你毀了曉月姐！”
陸長征只是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，露出結實的小臂，眼神涼薄得像冰，顯然沒把這毛頭小子放在眼裡，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。
劉錦陽胸口堵著一口氣，沒處發洩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，轉身就衝進了供銷社，去找花曉月和劉翠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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