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征皺眉:“咋啦,這人去世了?我怎麼沒聽說?”
“沒有,人活著呢,就是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楊寶祿告訴他,王老窯當年遭人陷害,一窯磚被人暗中搞破壞全廢了,被指證故意使壞,破壞公共財產,蹲了兩年大牢。
“人現在在哪也不知道,他本來就是個倔頭,別說你還能不能找到他,就是找到了,還肯不肯燒窯,也未可知。”
“被誰害的?”
“……指證他的是他徒弟。”
“徒弟?”
“陳豆乾!”
“……”
陳豆乾當年家裡窮的都揭不開鍋了,他爹去世早,他病重的媽央求王老窯將人收下當個徒弟,學個手藝,這樣將來也能有個營生,就算是彩禮拿不出來,好歹,娶媳婦的時候也是個加分項。
王老窯打了一輩子光棍,原本年輕的時候就跟豆乾媽有過一段情,現在被求到頭上,對方還只剩下一口氣了,自然只能答應。
豆乾媽沒多久去世了,王老窯對陳豆乾也就更盡心了。
想著把自己那點本事都教給他,只是陳豆乾就不適合乾燒窯這個活,總是不得要領。
也就沒少挨訓,後來對了個象,物件家裡一開始嫌他窮,不同意這門親事。
奈何兩個年輕人愛的要死要活,還差點幹出私奔這種事來。
後來沒招了,放話只要是陳豆乾能當上大師傅,就把閨女許給他。
可有王老窯在前面頂著,陳豆乾哪那麼容易成為大師傅。
然後就出了這個事。
陸長征皺眉,看起來並不意外,陳豆乾本來就不是什麼知恩圖報的人:“那後來呢?陳豆乾當上大師傅了?”
“當個屁啊,又不是什麼大磚廠,毀了兩窯磚,不能按時交貨,不僅被人把定錢要回去了,村集體還倒賠了不少錢,磚廠就這麼黃了。好好的一個營生,也就這麼被攪和了。”
楊寶祿只要一說起這個來,就是一肚子怨氣。
這可是他張羅的事,當初為了這個磚窯,他還西處做過報告演講,也是出過風頭的。
哪曾想就這麼被陳豆乾一己私慾給攪和黃了。
連著他也都跟著捱了批評受了處分。
好在陳豆乾也算是惡有惡報,這幾年一首病病歪歪的沒得好。
“王老窯在哪你真的不知道嗎?支書?”
陸長征不死心,就像是楊寶祿說的那樣:三分做坯,七分燒窯,窯門一閉,火色、火候、窯性全憑燒窯師傅拿捏,沒個好手藝人,一窯磚全得變成碎疙瘩。
王老窯幹了三十年燒窯,眼毒得邪乎,往窯口一站,看火色辨溫度,看煙色知窯情,閉著眼都能把紅磚燒得色澤均勻、敲起來噹噹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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