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曉月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，筷子上的鍋包肉掉進了碗裡。
一件貨抽成看著不多，可架不住量多，一戶人家一天能糊百十個火柴盒，縫補十幾件衣裳，她一個月下來，竟能掙到十幾幾十塊錢，這在村裡己是不少的收入。
“長征哥，這…… 這太多了，我就負責帶頭做零工就行。” 她有些侷促，臉頰更紅了。
“不多。” 陸長征將魚腹肉夾給她：“你督工、記賬、對接廠裡，也是在幹活，該得的。”
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。
他要教她的不是怎麼幹活，而是怎麼掙錢、怎麼謀生。
“曉月，人活一世，就是要手裡有權，兜裡有錢，你得知道，與其做砧板上的肉，不如做持刀人！難道，你願意一輩子都被人擺佈嗎？”
他的話像一顆石子，投進了花曉月的心湖，激起層層漣漪。
她看著陸長征，他坐在小方桌前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，輪廓分明，眼神明亮。
他與其說是為村裡攬來了活路，其實是絞盡腦汁給她鋪一條路，教她怎麼立足、怎麼成長。
這份心意，比任何東西都讓她動容。
先前只是覺得他可靠、有擔當，可此刻，她看著他，看著他運籌帷幄的樣子，看著他為她著想的模樣，心裡那份莫名的悸動，像春天的嫩芽，瘋了似的往上冒。
“可是…… 我怕我做不好，耽誤了廠裡的活，也耽誤了鄉親們。” 花曉月小聲說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。
她舔著嘴唇，聽著是不安，可看著更像是在撒嬌。
陸長征見她這樣，眼中就不由得掠過一絲笑意。
來了來了又來了，小妮子，得了便宜還賣乖，總想拿捏他一下。
可怎麼辦呢，誰讓他就是吃她這一套，而且是大吃特吃。
“別怕。” 陸長征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：“有我在。前期我會跟你一起對接廠裡，教你怎麼驗收質量、怎麼對賬。等你熟悉了，就自己來。多經歷幾次，你就會了。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，像一顆定心丸，讓花曉月瞬間安定下來。她點點頭，用力咬了咬嘴唇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：“好，哥，我聽你的。我一定把活幹好，不辜負你的信任。”
陸長征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，眼神寵溺又溫柔：“這就對了。吃飽了，咱們去服裝廠，把剩下的事敲定。”
這讓花曉月產生一種錯覺，好像自己就算是把天捅個窟窿，他也能幫著補上。
花曉月低下頭，大口吃著鍋包肉，不存在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眶。
心裡又暖又甜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澀。她偷偷抬眼，看著陸長征吃飯的樣子，他吃得不快，卻很利落，一舉一動都帶著沉穩利落。
持刀人。
不再是被人擺佈，而是擺佈別人。
這樣的高度，她能達到嗎？
離開飯店，兩人起身首奔縣服裝廠。
服裝廠的辦公室裡，機器轟鳴聲隱約傳來，主任李愛國是個愛端架子的，見是兩張陌生的面孔，態度淡淡的：“我們這兒的活精細，鎖邊、剪線頭、釘釦子，不能有半點馬虎，你們農村人能做得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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