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幫工小聲嘀咕兩句，陸長征當場一擺手，聲音乾脆利落：“都聽王師傅的！他怎麼說，你們就怎麼幹，出了問題我擔著！”
這話一落地，所有人都心裡有數了 —— 這磚廠，陸長征是拿主意的主心骨，王老窯就是掌火候的定盤星，倆人均著勁兒，這窯磚指定錯不了。
眾人不敢再怠慢，立馬各司其職忙碌起來。
當天晚上，磚窯點火，陸長征放了一串掛鞭，王老窯親自掌火。
他把長長的火照插進窯膛，待了足足半炷香才拔出來，藉著窯口的光仔細看了眼火色，又往灶裡添了兩把上好的塊煤，沉聲道：“先小火烘窯，把坯子裡的潮氣烘乾，明天正午再大火猛攻，保準燒出青黑髮亮的好磚！”
陸長征就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，聽得認真，聞言點點頭：“王師傅，辛苦了，喝點水歇會兒。”
窯膛裡的火光一點點旺起來，橘紅色的火焰舔著窯壁，映紅了半邊夜空，熱浪滾滾撲面而來，連遠處路過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。
村裡不少人都跑來看熱鬧，圍著磚窯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：“真沒想到，這空置了好幾年的破磚窯，讓陸長征給盤活了！”
“那是！有王老窯這老把式掌火，還能差得了？這磚指定又結實又好看！”
“陸長征這小子，看著話不多，辦事是真靠譜啊！”
人群后面，陸長江悄無聲息地混在裡面看了兩眼，眼神複雜地瞥了眼窯場裡忙碌的陸長征，以及站在他身邊跟著一起傻笑的陸長海，咬了咬牙，轉身蔫蔫地離開了。
他又回了醫院。
家裡那點錢扒拉來扒拉去，連陳豆乾醫藥費的一半都不夠，他跑了好幾家借錢，不是被拒就是被敷衍，碰了一鼻子灰。
被楊七巧一頓嫌棄 —— 女人指著他的鼻子，恨鐵不成鋼地戳著他的額頭：“你說你咋就這麼沒用呢？連親兄弟都要不來錢，還被人打得鼻青臉腫，丟不丟人！”
“我也沒辦法啊！老三那狗日的油鹽不進！” 陸長江把臉上大大小小的傷湊到她眼前，想要求點安慰。
楊七巧瞥了眼他的傷，滿臉不耐煩：“陸長征你對付不了也就算了，你說你連陸長海那個窩囊廢都搞不定，你還能幹點啥？”
陸長江見她沒有半點心疼，全是責備，心裡頓時涼了半截，說不出的失落。
楊七巧看他那副窩囊樣，也懶得再罵，只能草草抬手揉了揉他的臉，語氣敷衍：“行了行了，他們人多勢眾，你打不過也正常，別太往心裡去了，另外想辦法吧。”
陸長江心裡剛升起一絲暖意，正要說話，忽然守在病房門口的警察朝他們喊：“屋裡人醒了！趕緊去叫大夫過來看看！”
楊七巧頓時顧不上陸長江了，一把推開他：“快！快去叫大夫！”
自己則急匆匆地衝進了病房，那焦急的模樣，比關心陸長江甚多。
陸長江心裡不是滋味，卻也只能轉身小跑著去找大夫。
等他帶著大夫回來，一進門就看見楊七巧趴在病床邊，抱著陳豆乾的胳膊哭得一抽一抽的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死鬼，你可算醒了，嚇死我了！”
陸長江站在門口，胸口像堵了塊石頭，悶得慌。
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楊七巧的肩膀：“巧兒，讓大夫給豆乾大哥看看。” 隨後又轉向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陳豆乾，滿臉愧疚地道歉：“豆乾大哥，對不住，我真沒想到我媽會做出這種事…… 是我們家對不住你！”
陳豆乾閉了閉眼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一副懶得跟他說話的模樣。
楊七巧被他這態度刺激到了，又開始轉頭捶打陸長江。
陸長江低著頭，任由她捶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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