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上的小孩被吵醒,咿咿呀呀哭著爬進王老窯懷裡。
王老窯抱著孩子,滿眼都是心疼。
一邊罵外甥不爭氣,一邊把半塊大餅子塞給孩子。
小孩狼吞虎嚥,還熟練地把餅上長的毛摳掉。
楊寶祿看得心裡發酸,嘆口氣:
“哎媽呀,王師傅,您這脾氣也太倔了,八頭牛都拉不回來!”
陸長征也沒再硬勸,把東西往牆根一放:
“王師傅,東西放這兒了。您啥時候想通了,隨時找我。我那磚窯的火門,永遠給您留著。”
說完,拽著還想囉嗦的楊寶祿轉身就走。剛到大門口,就見一個鬍子拉碴的漢子跌跌撞撞回來,手裡拎著半袋米。
那人一見他倆,佈滿血絲的眼睛一瞪:
“你們是來找我老舅燒窯的?”
這人準是王老窯的外甥夏木生。
陸長征點點頭:“是,可你舅不答應。”
“他天生一根筋,認準的事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不然也不會為了那個女人,打了一輩子光棍!”
夏木生笑裡帶著嘲諷,更多的卻是心酸。
陸長征立刻從他身上找突破口:
“能幫我勸勸你舅不?別讓他就這麼頹下去。你也不想他一輩子揹著汙名吧?
總躲在這兒,他永遠沒機會證明自己是被冤枉的。”
夏木生:“我試試……但夠嗆。”
陸長征當場掏出十塊錢遞過去。
夏木生剛要推,他開口:
“我看那孩子像是病了,發燒感冒別不當回事,大意不得。”
“那也不用,我自己的娃,我自己能照顧。”
外甥隨舅,夏木生死活不肯收錢。
拿了錢,味兒就變了。
倆人騎車離開,楊寶祿一個勁兒嘆氣,說這舅甥倆全是死心眼。
“這王老窯也是,陳豆乾他媽也不是啥天仙,真不知道咋就讓他迷成這樣。”
陸長征隨口一句:“蘿蔔白菜,各有所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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