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師傅，您咋老成這德行了？”
楊寶祿一瞅王老窯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早先那精神頭十足的老頭，如今頭髮全白，倆腮幫子癟進去，瘦得就剩一把骨頭。才五十多歲的人，瞅著跟七十多似的，差不離都要入土了。
“……”
王老窯一見楊寶祿，手裡攥的苞米“啪嗒”一聲掉簸箕裡。
可他很快又撿起來，臉一沉，語氣涼冰冰的：
“我當是誰呢，原來是楊支書啊。今兒這小西南風夠硬啊，愣是把你給刮來了！”
這話裡帶刺兒，扎得人慌。
楊寶祿這才反應過來，嘴瓢說錯話了。人家蹲了這麼多年大牢，一天一天熬過來，那是人過的日子嗎？
他立馬臉上掛不住，尷尬得首搓手：“長征說過來看看您，我就跟著一塊兒來了。”
“可別勞您大駕，我這老不死的，當不起！”
旁邊炕上的孩子睡得喘不上氣，吭哧吭哧要醒。王老窯摸過炕沿上那條舊毛巾，給孩子擦了擦鼻涕。
“你們走吧，誰來都不好使，我主意己定。”
楊寶祿抬頭瞅向陸長征，眼神里全是為難。
本來是想來搭把手的，結果一開口就往人心口上捅刀，純屬雪上加霜。
陸長征倒沒惱，往前遞了遞手裡拎的東西，聲音穩穩當當：
“王師傅，我知道您心裡堵得慌。可我這磚窯是真心想辦，您那手絕活兒，別爛在肚子裡，太糟踐東西了。”
“糟踐啥？”
王老窯“當”一聲磕了磕菸袋鍋，站起身往院裡走：
“我燒了三十年窯，火裡鑽煙裡滾，掙的是血汗錢，受的是窩囊氣！早夠夠的了！你們另請高明吧。”
楊寶祿趕緊湊上去，滿臉堆笑：
“王師傅，您看長征是實心實意請您。就當給年輕人指條道，也讓您這手藝傳下去，這不挺好嗎？”
“傳啥傳？”
王老窯回頭瞪他一眼，“我這手藝，餓不死也富不了，還淨得罪人！你們趕緊走，別在這兒磨磨唧唧，我話說死了，不燒就是不燒！”
說著，伸手就往外推陸長征，勁兒還不小。
陸長征往後退了半步，手裡東西沒撒手：
“王師傅，我知道您受了委屈。趁這機會，跟大夥證明您沒錯，讓當年坑您的人付出代價，這不比啥都強？”
“哼，少跟我來這套！”
王老窯光著腳下地，連推帶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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