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蛋吧,別白費力氣了,帶誰來都不好使!”老人說著話,不經意的抬起頭,看到花曉月,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。
將花曉月那張臉仔仔細細看了個真切。
陸長征皺著眉正要將花曉月護在身後,王老窯卻又湊近了一些,聲音都發顫:“姑娘…… 你是不是…… 當年在花溪溝的根下,給了一個要飯的一塊苞米麵大餅子?”
花曉月愣了愣,盯著老人溝壑縱橫的臉看了半晌,慢慢點頭:“好像是有這麼回事。快有十年了吧,鬧饑荒,路過的要飯的也多。我那個大餅子是我連著上山砍了三天樹枝子才得來的。”
花曉月抬頭看著陸長征:“當時那人太可憐了,大雪泡天的,他渾身都要被凍硬了,我也不能見死不救,就只能把大餅子給了他了。為了這,還被打了,兩天沒吃飯。”
她看王老窯神色不對,納悶的問道:“大爺,你咋啦?”
就這一句話,王老窯眼圈唰地紅了。
當年大饑荒,他把家裡僅有的口糧給了豆乾娘,自己出去要飯吃,可那個兩個大餅子就能換一個媳婦的年代,誰家能有餘糧給他啊,他餓得只剩一口氣,躺在牆根下等死,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,把自己捨不得吃的一塊大餅子塞給了他。
那口救命的糧,他記了一輩子,一首想報恩,卻再也沒見過人。萬萬沒想到,今天竟在這兒遇上了。
他指著自己:“丫頭,當時吃了你那塊大餅子的人就是我啊,是你給了我老頭子一條命啊!”
花曉月聽他這麼一說,反而不好意思起來,一擺手:“都過去多久的事了。不用放在心上的。”
“咋能不放在心上呢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!”
老人沉默了許久,轉身下地,在裡屋的櫃子裡掏出箇舊布包出來,裡面是他的燒窯工具 —— 鐵鉤、火照、小鏟。
“走。” 王老窯聲音沉得紮實,“去你窯上。”
陸長征一怔:“王師傅?”
“不為你,為這姑娘當年那個大餅子。” 王老窯看向花曉月,眼神里滿是感激,“這份救命之恩,我王老窯這輩子都得還。”
“……”
夏木生又出去幹零活了。
小孩子額頭髮著熱。
陸長征去診所給買了藥,又買了罐頭蛋糕,按照王老窯說的,找到了夏木生,跟他說王老窯要去東溝了,問了夏木生要不要一起過去。
磚窯初建,情況咋樣不知道,可再怎麼也比夏木生這樣飽一頓餓一頓的強。
“我不去,老舅去了肯定後悔,我等著他回來,別的不說,我就不信,他看見陳豆乾會不生氣?怕是氣得心都哆嗦。”
“看不到了,至少目前看不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陸長征不是愛八卦的人,三言兩語就把陳豆乾的事給說了。
夏木生活也不幹了,立刻要去醫院看熱鬧。
“馬上風?這小子還挺有福氣,能把自己樂呵死,他媳婦肯定特別漂亮吧?”
不然也不會把持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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