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警察合上筆錄本,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敲了敲,抬眼掃過警車裡垂頭喪氣、頭髮凌亂的張順英,聲音沉得像塊鐵:“當然算。這種故意給他人下催情藥的行為,己經涉嫌故意傷害和侮辱他人,屬於重罪,後續會依法追究她的刑事責任。”
至於具體怎麼判,他頓了頓補充道:“還要看兩人的供詞和案件調查情況。人活著,五到七年跑不了;要是人沒了,十年起步。”
大蓋帽摩挲著帽簷想了想,又補了句:“如果涉及到強姦,還得再加刑。”
“強姦?誰強誰啊?” 有圍觀的村民忍不住喊了一嗓子。
“還能是誰強誰?” 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了上來,帶著點哭笑不得的嘲諷,“你看看陳豆乾那病懨懨的樣子,他還能強了張順英?”
這話一齣,圍觀的人群再次炸開了鍋,嗡嗡的議論聲像是捅了馬蜂窩。
三個孩子被警察叫到一旁問話,小臉蛋還掛著淚痕。他們昨天晚上睡在廂房,早上起來沒見大人在身邊,還以為張順英在廚房做飯,想著吃完飯去上學。
可外屋沒開火,屋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老大壯著膽子推開門,就撞見了那讓他嚇破膽的奇怪場景 ——
他當場就嚇哭了,兩個弟弟妹妹跟著也嚎了起來。
警察問完話,收隊上車。楊寶祿和王友發作為村裡的一二把手,也得跟著去派出所配合調查。
誰也沒想到,張順英這事居然會鬧到判刑的地步,原來不管是男流氓還是女流氓,犯了法都一樣要受制裁。
看著警車漸漸駛離村口,花曉月和陸長征對視一眼,眼底都藏著釋然。
兩人上了腳踏車,轉頭去找王老窯,真真是揮一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,把身後的喧囂與混亂徹底拋在了腦後。
出了村,遠離了人群的窺探,黃土路兩旁的苞米苗鑽了土,風裡帶著青草的氣息。
陸長征腳下踩著踏板,忽然側頭問了一句:“月兒,心裡痛快嗎?”
“痛快!太痛快了!” 花曉月坐在後座,仰頭大笑,笑聲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,盪滌著所有的壓抑。
她的笑容明媚得晃眼,眉眼彎彎,眼角眉梢都浸著笑意,像是盛夏最烈的陽光,燦爛耀眼,又帶著幾分清麗脫俗,看得人心裡暖洋洋的,恨不能把這笑容永遠刻在眼底、記在心上。
陸長征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,只這一眼,便再也移不開目光,滿心滿眼都是她笑起來的模樣,連腳下的路都像是變得平坦了許多。
倆人去而復返不是意外,花曉月心細如髮,兩人騎著車走了沒多遠,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,拽了拽陸長征的衣角:“哥,你跟我說說,啥是‘馬上風’啊?”
聽陸長征把緣由解釋清楚,她眉頭一蹙,更覺得蹊蹺:“不對啊,陳豆乾一向病弱體虛,哪來這麼大的勁頭?他那模樣,倒像是當初獸醫叮囑過的,老母豬吃多了催情藥的反應。”
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疑慮,兩人才果斷掉頭回去,目的就是找到確鑿證據,把張順英徹底送進去。楊寶祿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,這事要是讓他處理,最多也就是楊七巧鬧上幾場,讓張順英丟幾天人。
可那家人的臉皮早就厚得沒邊了,張順英的名聲本就不好,這點破事落在她身上,不過是蝨多不癢、債多不愁,根本起不到半點懲戒作用。
如今看著張順英戴著手銬被押上警車,花曉月心裡別提多舒暢了,所有的委屈和壓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她雙手摟緊陸長征的腰,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背上,聲音軟軟的,卻帶著解恨的快意:“哥,你知道這叫啥不?”
“叫啥?” 陸長征放慢了車速,側耳聽著。
“這就叫惡有惡報,自作自受!” 花曉月的聲音裡帶著笑意,“想當初她在暖壺裡下藥,不就是想害咱倆嗎?那時候她肯定沒想到,自己最終也會栽在這害人的藥上吧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 陸長征也覺得這事透著股玄妙,“不作死就不會死,可見害人之心萬萬不可有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!” 花曉月嘆了口氣,語氣卻輕快起來,“你都不知道,她這兩年打我打得有多狠,我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傷疤,都是我那個親爹和她留下的。真好,現在他倆都進了監獄,再也沒人能欺負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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