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機慢慢駛近,劉佔山勒住韁繩,讓馬車停了下來。
他看向陸長征,臉色複雜得很。
不管當初心裡是怎麼盤算的,這事終究是不光彩 —— 他劉佔山的親家母,偷情竟偷到了兒子姘頭的男人身上,還鬧得人盡皆知,說出去實在丟人。
他沉吟片刻,乾脆把馬車韁繩甩給了陸長海:“你趕車回去吧。翠禾,咱們坐你大哥的車回去。”
後半句是對著劉翠禾說的,說完也不管她答不答應,首接拽著人就往拖拉機上走。
陸長海手裡捏著鞭子,瞬間像霜打了的茄子,蔫頭耷腦的。
老丈人這急於撇清關係的架勢,讓他心裡又難受又沒底,只能眼巴巴地看向劉翠禾,眼神里滿是哀求。
劉翠禾心軟,見狀正要下車,卻被劉佔山一把拽了回來:“別犯糊塗!”
這一句話,讓劉翠禾瞬間明白了親爹的心思,只能急得喊了一聲:“爸!”
劉佔山抬頭,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長征一眼。
陸長征朝著陸長海遞了個安撫的眼神,隨即對司機說:“師傅,開車吧。”
那個眼神,像是給陸長海脆敗的心糊上了一層膠水,雖依舊裂著縫,可好歹還能湊成個囫圇個的。
他定了定神,勒著韁繩吆喝了一聲 “駕”,趕著馬車緩緩朝著家裡走去。
拖拉機一路 “轟隆隆” 地顛簸著路過花溪溝,花曉月目光從燒成灰的柴火垛上略過,對院子裡跑出來的人置之不理。
她驚訝於自己的平靜涼薄。忍不住看向陸長征。
陸長征悄悄捏住她的手,眼神溫和。
讓她的心徹底的平靜下來。
很快到了東溝村的村口。
大家依舊在熱熱鬧鬧的打牆蓋房子,張順英跟陳豆乾的事對於村鄰來說,只是茶餘飯後討論的笑話,該幹啥還是幹啥。
劉翠禾看著只缺房木的西面牆,鼻頭一酸。
熟悉的土坯房、歪脖子老槐樹漸漸映入眼簾,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。
王老窯掐滅了手裡的旱菸卷,臉上的凝重稍稍褪去,多了幾分惆悵複雜。
車子緩緩停在陸家院門口,婦女們正在屋裡做飯,陸長征率先起身,動作依舊利落,只是起身時下意識地按住了腿上的聲聲 —— 小傢伙一路都扒著他的胳膊,眼神黏在他身上,時不時還用小拳頭輕輕捶一下他的大腿,滿是孩童的親暱。
“到了。” 陸長征低沉的嗓音落下,抬手扳住車廂板,又是一個乾淨利落的縱身,單手抱著孩子穩穩落在了地上。
他回身,先伸手將花曉月扶了下來,指尖觸碰到她手腕的瞬間,還輕輕捏了捏,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花曉月怒從心頭起,很不經意的在他掌心撓了一下。
陸長征渾身一頓,再看花曉月,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。
一把將花曉月的手指握住,花曉月連著拽了幾次,才掙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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