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 —— 疼!”
花立業猛地倒抽一口涼氣,半邊胳膊瞬間麻得失去知覺。
那根剛抽芽的槐樹枝條,帶著初春的嫩青,抽在皮肉上先是一陣尖銳刺骨的疼,緊跟著便是火燒火燎的熱辣,一道鮮紅的印子瞬間鼓脹起來。
“疼就對了!”
花曉月指尖緊攥著那截樹條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一雙眼涼浸浸的。
她居高臨下望著蹲在地上揉胳膊的弟弟,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:“你覺得這老槐樹好,夏天能乘涼,秋天能撿槐米。可現在,你還覺得它好嗎?”
“不好。”
花立業咬著牙,腮幫子繃得死緊。他自小讀書好,是花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,別說挨樹枝抽,就連重話都極少聽過。
這是頭一回被人這般實打實教訓,再一想到姐姐從小到大就是這麼被打過來的,心裡頓時翻江倒海,又酸又澀。
愧疚一點點漫上來,為自己剛才的大言不慚而羞愧難當。
“你看這老槐樹,就像我看花老實。”
花曉月將樹條往地上一甩,“啪” 一聲脆響,嚇得花立業渾身一哆嗦。
她手背在身後,樹條被捏成一道彎弧,指節泛青:“你勸我,他是咱爸,血濃於水,一榮俱榮。可你忘了 —— 你是被他捧在手裡養大、受他庇護的那個,我不是!別跟我扯那些父慈子孝的廢話,我不聽!”
“我只知道,” 花曉月的聲音陡然拔高,裹著壓抑多年的怒火與決絕,“他為了錢,能把我賣一次兩次三次;為了掩蓋自己的爛事,能狠心汙衊我,想把我送進牢裡!這樣的人,也配叫父親?”
話音未落,她手腕猛地一抖,槐樹枝條 “唰” 地揚起,尖端首首指在花立業鼻尖,風都帶著凌厲:“我把話撂在這 —— 以後誰再敢在我面前替花老實說一句好話,不管是誰,我花曉月都不會放過他!”
花立業被姐姐這副兇戾模樣唬得心頭一顫,委屈猛地湧上來,他小聲又小心翼翼地問:“那…… 我也算嗎?”
花曉月望著他微紅的眼眶,心頭那股戾氣稍稍散了些。她收回樹條,語氣依舊硬邦邦:“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姐,就收起你那些糊塗心思,當著我的面說一句恭喜。然後進屋吃飯,往後好好的,別再被人當槍使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又冷了下去,字字清晰:
“你要是不把我當姐,覺得我忤逆不孝、無可救藥,那也沒關係。現在就轉身走,往後咱姐弟倆,各走各路,互不相干。”
花立業望著姐姐眼底那片決絕,又摸了摸胳膊上仍在發燙的紅痕,心裡亂成一團麻。
他站起身,低聲道:“恭喜你,姐。”
花曉月淡淡點頭:“嗯。”
花立業剛要轉身,花曉月又輕 “嗯” 了一聲。
他疑惑回頭。
花曉月朝陸長征方向輕輕一努嘴:“還沒叫人。”
花立業看向陸長征,張了張嘴,半天憋不出一個字。
首到花曉月不耐煩地輕咳一聲,他才不情不願地低了頭,含糊叫了一聲:“長征大哥。”
花曉月微微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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