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廠怕下雨積水，早在圍牆西周挖了一圈壕溝。
窯場重新修整後，陸長征帶著人手，把壕溝又往下深挖了不少，溝壁陡峭，淤泥厚重，藏人看著反倒格外隱蔽。
夜色沉得像潑開的墨，風貼著地面刮過，冷颼颼的。
壕溝的角落裡，蜷著一團黑影，死死貼著溼漉漉的土壁，埋著頭，一動不敢動。
可陸長征當過兵，眼力毒，警覺性極高。
這人半點偽裝沒有，只靠著夜色苟著，在他眼裡，一目瞭然。
他不動聲色走上前，又首又衝的水柱猝不及防，兜頭往下澆去。
壕溝裡貓著的那個人，牙關咬得死死的，肺都快要憋炸，愣是一聲不敢吭。
陸長征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玩味，反倒來了興致。
他正要戳破這人的隱藏，院裡忽然跑出來一人，是楊紅兵。
“長征哥，你在這兒幹啥呢？”
“撒尿。”陸長征淡淡應聲，朝他勾了勾手指。
楊紅兵快步上前，陸長征貼著他的耳朵，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楊紅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壕溝，瞳孔一縮，滿臉震驚，卻還是點了點頭，走上前，如法炮製。
天黑透了，窯場裡都是幹活的漢子，沒有女人，倒也不用顧忌。
村裡百家燈火，花曉月牽著聲聲，慢悠悠回了家。
晚風浸著涼意，夜色溫柔。
昏黃的燈光落在桌面上，暖融融的。
她跟劉翠禾坐在炕上，指尖翻飛，一邊給衣裳鎖邊，一邊閒話家常。
聲聲乖乖坐在她們腳邊，小手捏著紙片，安安靜靜地糊著紙盒，眉眼軟軟，一聲不鬧。
劉翠禾的新房子蓋好了，可還有潮氣，陸長海這兩天一邊燒炕，燻屋子，一邊收拾場院。
劉家人早己經撤了，平時家裡就剩下她們仨，還真是前所未有的清淨。
劉翠禾捻著針線，輕聲開口：“今晚窯裡連夜烘窯，能穩住不？”
“穩。”花曉月穿好線，輕輕一拉，眉眼平和，“王師傅親自掌火，長征整夜守著，一窯好磚跑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劉翠禾笑了笑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壓低聲音，“就是怕有人眼紅。我總怕陳豆乾心裡不平衡，背地裡搞小動作。”
花曉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眸光淡淡：“那倒好了，長征哥就怕他不來呢。”
劉翠禾抬頭看著花曉月，忍不住說道：“你笑的好陰險，是不是設了什麼陷阱？”
“切——”花曉月淺淺一笑，“我跟長征哥都是實在人，哪裡會設陷阱，我們只知道，君子坦蕩蕩，小人長慼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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