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被發現，他只能死死蜷著，埋著頭，抵住溼冷的土壁，一動不敢動。
最先走來的，是陸長征和花曉月。
兩人並肩走在窯場空地上，月光淺淺，落在兩人身上，溫溫柔柔。
他們說著貼心話，語氣繾綣，笑意淺淺。
那些溫柔的話，一句一句，順著冷風鑽進陸長江的耳朵裡。
他縮在黑漆漆、臭烘烘的壕溝裡，抬頭看著兩人郎情妾意、眉眼相依的模樣，心裡翻湧出滔天的嫉妒和齷齪。
一邊是暖，一邊是冷；一邊是甜，一邊是苦。
反差扎得他心口生疼。
他暗罵花曉月故作清純，骨子裡就是個不知廉恥的騷貨；暗罵陸長征裝模作樣，背地裡油嘴滑舌。
夜風越冷，他越氣；處境越狼狽，他越怨。
五臟六腑，都像被冰裹著火，燒得難受，凍得難熬。
好不容易熬到花曉月走了。
陸長江心裡一鬆，以為總算能挪一挪凍僵的身子，離開這又冷又臭的淤泥，緩一緩寒氣。
誰知，腳步聲更近了。
下一瞬，一股溫熱又刺鼻的液體，劈頭蓋臉澆了下來。
砸在頭上，混著冰冷的夜風，瞬間涼透，腥得反胃。
陸長江下意識又咽了一口。
還他媽是尿！
狹窄陰冷的壕溝裡，空氣本就不流通。
臭味裹著腐土味、泥腥味、寒氣，一窩蜂撲過來，悶得他喘不過氣。
一瞬間，陸長江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屈辱、憤怒、噁心、難堪，西種情緒猛地湧上心頭，堵得他喘不過氣。
身下是冰泥，身上是冷水，頭上是穢物，西周是無邊的黑和風。
他恨不得立刻跳出來，跟陸長征拼個你死我活。
可理智死死按住了他。
他怕。
他打不過陸長征，惹不起陸長征。
一旦露頭，不僅毀不了磚窯，還會落個身敗名裂，甚至被打斷腿，送去坐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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