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初她還是你親閨女呢,最後不也就那樣嗎?”
一句話堵得表姑啞口無言。
花曉月轉頭朝陸長征挑了挑眉。陸長征也默默把這表弟的模樣、心性牢牢記下,而後陪著花曉月走進派出所辦公室。
兩人先配合做完筆錄,又專程跟林所長打了招呼。
案情細節不便對外透露,但陸多福故意殺人的罪名,早己板上釘釘。鐵錘是實打實的致命兇器,蓄意持械行兇,就算殺錯了人,罪責也半點輕不了。
花曉月想起當時的兇險,心底陣陣發怵 —— 若非陸長征反應迅捷擋在身前,那一錘落下,她怕是真要落得孤家寡人。
故而無論是行兇的陸多福,還是背後挑唆攛掇的陳豆乾,半分憐憫都不值得。
至於陸長江,蓄意破壞經濟建設、阻撓建廠發展,沒個五七八年根本別想出來。倘若陸長征肯籤諒解書,刑期或許能酌情減免。
可陸長征心智清明,怎會心軟退讓?他恨不得律法從嚴定罪,最好讓陸長江一輩子困在牢裡,永生永世別再出來礙眼。
張順英的案子反倒棘手,現場各執一詞、真偽難辨,兩邊都拿不出過硬證據,成了一筆糊塗賬。
陸長海從派出所出來時,身形佝僂蕭瑟,活像被嚴霜打蔫的莊稼,半點精氣神都沒了。他怎麼也想不到,短短時日,親爹親媽、親二哥,全都成了觸犯律法的罪人。
劉翠禾心疼他,連忙上前低聲寬慰。
花曉月卻顧不上旁人唏噓,比起落魄的陸長海,險些被親生父親滅口的陸長征,才最讓她揪心疼惜。
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寬慰,想了想,便拿自己的身世輕聲開導:“你看我,從小爹不疼娘不愛,奶奶更是恨不得我早早沒了性命,我不也一步步熬過來了?”
“從他算計你的房子、摳你的積蓄那天起,他就不配當你爹了。”
“他如今罪有應得,等咱們回去,就去給你娘上墳,把這訊息告訴她,讓她安心。”
“旁人不愛你又能怎樣?你還有我啊,我真心待你,我疼你!”
話說出口,她都沒察覺這句隨口的真心話有多滾燙赤誠。
話音落下,周遭驟然一片死寂。
她仰頭望著他眼底的落寞,心口一熱,真心話脫口而出,清亮又滾燙:
“他們都不要你,我要你。他們不疼你,我疼你 —— 往後我就是你的底氣,你的家人。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,風都停了。
去而復返的蘇硯,腳步猛地釘在原地,溫潤的眉眼驟然褪盡柔光,周身寒氣悄無聲息漫開。
扛著電線出來的劉錦陽,死死盯著兩人相貼的身影,臉色發青,眼神陰沉。
滿院死寂,暗流洶湧,春暖花開的季節,空氣中卻好像硬生生凝出冰來。
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