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力道猛、動作快,花曉月整個人被掀到半空時,他才陡然驚覺不對,當下屈膝沉身,趕在她墜地前,長臂一撈,穩穩將人接進懷裡。
花曉月只覺身子像盪鞦韆般懸在半空,耳邊風聲呼嘯,頭頂天光顛倒,嚇得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裡,滿心以為下一秒就得狠狠摔在地上。預想中的劇痛遲遲沒來,反倒撞進一雙熟悉又藏著歉疚的眼眸。
她唇角勾起幾分似笑非笑,語氣帶著點揶揄:“長征哥哥身手可真好啊。”
得,又來了。
只要花曉月軟著嗓子喊一聲 “哥哥”,準沒好事。
可她這聲哥哥喊得嬌軟糯膩,黏糊糊勾著人心,陸長征偏就愛聽。
“咋還打趣人?” 他捨不得鬆手,低聲辯解,“你突然從背後拍我,我是本能反應。”
常年練出的防備勁兒,下意識的條件反射,實在怪不得他。
花曉月噎得無話,只從鼻尖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。周遭幾道看熱鬧的目光掃過來,她臉頰一熱,慌忙伸手想從他懷裡掙出來推開人。
可陸長征一米九的壯實身板,哪是她能推得動的?偏他瞧著她通紅的耳根,故意順著那點力道往後撤步,後背結結實實撞上老舊的房山牆。
他剛捂著胸口想裝模作樣賣個可憐,就見身後土牆晃了兩晃,跟著轟隆一聲,徑首塌了半邊。
院裡院外瞬間鴉雀無聲。
趴在檁木上捆葦蓆的陸長海,沒抓穩,首首掉進剛扒開的炕洞裡。虧得身下墊著葦蓆,才沒磕傷碰著。
“大哥!”
王二瞅瞅花曉月,又瞅瞅一臉無辜的陸長征,嘴貧得厲害:“行啊!現如今都興黛玉倒拔垂楊柳是吧?曉月,你這勁兒藏得夠深!”
花曉月當場失語。
一旁扒炕、滿臉沾著黑灰的楊寶祿嘆口氣:“別打趣了,這房子三十多年的老底子,院牆早酥透了。”
花曉月和陸長征對視一眼,倆人心裡都慌,她轉身拔腿就跑。
陸長征望著她跑遠的背影,無奈笑著搖頭:“早說這老房子該推倒重蓋,沒人聽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掌心,朗聲招呼眾人:“今兒麻煩老少爺們搭把手,幫我把房子重新蓋了!”
又轉頭看向正卸窗框的劉佔源父子,客氣道:“叔,新房格局,還得勞您多費心規劃。”
劉佔源放下窗框,抿了抿嘴,到底沒忍住,率先笑出了聲。
有他帶頭,滿院人都跟著鬨笑起來,只剩陸長征站在原地,悄悄搓了搓指尖,透著幾分哭笑不得的尷尬。
“這是好事。” 劉佔源蹲下身摸了把鬆散的牆土,篤定開口,“山牆一碰就塌,本就是壽數到了,就算勉強翻修,一場大雨照樣沖垮。如今材料都備齊了,重新動工,也就多半天的活兒。”
眾人一聽有理,當即利落動工。先把屋裡物件盡數搬空,順勢將老舊的房山牆全推倒 —— 果真如楊寶祿所說,牆土早糠了,一碰就散。
大夥暗自慶幸,虧得今兒鬧出這事,要是翻修完再塌,不僅白費力氣錢財,住進去更是時時刻刻懸著心。
緊接著拉土、夯牆,眾人分工利落,忙得熱火朝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