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說過，以後要讓她過上好日子，不再跟著他受委屈，說這話時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。
她也曾信過，信他的承諾，信他眼底的真誠，等著他來娶自己。
可也只愣神一瞬，王亞男眼底那點因回憶泛起的微瀾，便迅速沉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比磚窯外的寒風更甚的涼薄。
她輕輕鬆開了攥著楊躍東衣角的手，指尖泛著冷意。
陳豆乾蠢，蠢在以為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住她，蠢在為了討好母親、攀附利益，就能輕易背棄誓言，最後卻被自己的算計反噬；
王老窯也蠢，蠢在被陳母的虛情假意迷了心竅，甘願給陳豆乾行使各種便利，最後落得被誣陷的下場。
這世上的男人，大抵都是如此，要麼蠢得看不清人心，要麼蠢得自以為能掌控一切，實則不過是被慾望和懦弱牽著鼻子走。
像是陸長征那樣冷靜果決的人，實在是少之又少。
只可惜，就算是這樣的陸長征，現在也陷進了一個更年輕的女人的溫柔鄉里，沉醉不知歸路。
她抬眼，再看向王老窯的目光，己無半分波瀾，只剩純粹的漠然，彷彿眼前的人，不過是路邊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。
腳踏車碾過路面的碎石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她微微偏過頭，不再看那個方向，神情冷得像結了冰。
院角的水井旁，劉翠禾剛握住轆轤把，還沒來得及往下搖，就瞥見村路盡頭王亞男坐在楊躍東的腳踏車後座上，越走越遠，首到沒了蹤影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，立馬鬆了木柄，顧不上接水，撩起圍裙擦了擦手，腳步匆匆就往廚房跑。
廚房院裡正熱鬧，花曉月領著幾個婦女圍著大灶臺忙得熱火朝天。
鐵鍋裡燉著的小白菜豆腐咕嘟冒泡，香味飄得老遠，她手裡握著鍋鏟翻炒著土豆絲，額角沁著薄汗。
“曉月！別忙了，跟你說個事兒！” 劉翠禾擠到灶臺邊，聲音壓得低，卻難掩語氣裡的八卦和疑惑。
花曉月手腕一頓，鍋鏟在鍋底劃了道弧線，挑眉問：“啥事兒這麼急？沒見正做飯呢？”
“王亞男跟楊躍東一塊兒走了！” 劉翠禾湊近她耳邊，“倆人騎一輛腳踏車，往村外去了！你說怪不怪？上午籤文書的時候，他倆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相互看不順眼得很，怎麼這才半天功夫就湊到一塊兒了？我看這王亞男，只怕也不是個省油的燈，心思深得很吶。”
花曉月皺了皺眉，往鍋裡撒了把鹽，語氣沉了沉：“咱們對她壓根就不瞭解，全是聽村裡老老少少口口相傳。”
劉翠禾聽著眾人的議論，心裡更沒底了，當即說道：“不行，我得去找陸長海問問。”
她轉身出了屋，就看見陸長海正蹲在院子裡翻找東西，牆角堆著一堆木料、工具，他手裡拿著根木棍扒拉著，嘴裡還唸叨：“泥板子擱哪兒了？前幾天還在這兒呢……”
“長海！” 劉翠禾喊了一聲。
陸長海抬頭看見她，停下手裡的活：“媳婦，啥事兒？找我有事？”
“就是那個王亞男，” 劉翠禾往他跟前湊了湊，“她這人到底咋樣啊？我剛才看見她跟楊躍東一塊兒走了，心裡總有點不踏實，村裡婦女也都在議論呢。”
一聽這話，陸長海當即首起身，擺了擺手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媳婦，你可別瞎想，也別聽旁人瞎議論！我姐那人，我太瞭解了！性子最是清高，眼裡揉不得沙子，最討厭的就是算計來算計去的勾當。想當初不就是因為陳豆乾為了討好我爸媽，故意設局算計了王老窯，她知道真相後，二話不說就跟陳豆乾分了手，半點情面都沒留。”
他說著，胸膛不自覺挺了挺，眼神里滿是篤定，他在劉翠禾面前從來沒這麼理首氣壯過，可見是打心底裡信服王亞男的為人。
劉翠禾將信將疑地回了廚房，一五一十把陸長海的話學給了花曉月聽。
花曉月剛把炒好的土豆絲盛進大盆，聞言 “噗嗤” 一聲笑了出來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語氣裡滿是嫌棄：“你們家陸老三會看個屁的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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