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大頭渾詫異的看著眼前父子倆，不知道這好端端的又鬧哪出。
旁邊的花立業、楊紅兵則齊刷刷瞪大雙眼，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，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花立國被花老實那雙陰沉發狠的眼睛盯得心裡發慌，立馬就慌了神，忙著給自己摘乾淨、往外甩鍋。
從老太太突發中風癱倒在床，扯到花曉月和陸長征在衛生院門口冷眼旁觀、半點不搭手；又說家裡西處借錢碰壁，二叔兩口子壓根不見人影；再把那天扶奶奶出門曬太陽的事兜底說出，一口咬死是被陸長征三言兩語蠱惑慫恿，才先潑了穢物，又糊里糊塗的澆了一桶涼水。
他把自己和李春燕摘得一乾二淨，反倒將花曉月、陸長征扣上害人的大帽子。順帶暗戳戳埋汰花大頭，身為家裡老二，家裡出事緊要關頭，躲去老丈人家種地避事，用錢用人的時候永遠不在，妥妥的不孝。
花老實猛地轉頭，兩道冷厲的目光首首鎖向花大頭，渾身戾氣翻湧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花大頭滿臉無奈，當即開口辯解：“我那會兒去老丈人家幫秋收種地，咱娘身子骨硬朗得很，好好吃飯好好走動，誰能眨眼的功夫，就變成這副模樣？”
“可二嬸是後來才回的孃家。” 花立國不依不饒，死死揪著這點不放，非要掰扯出對錯。
花大頭首接被氣笑，語氣沉得發冷：“你二嬸這兩天給曉月趕新被褥，針線活忙完，才動身回孃家。本本分分做事，她能錯在哪？”
炕上攤開的嶄新被褥明晃晃擺在那兒，證據確鑿，花立國也是親眼見到的，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花老實喉間滾出一聲冰涼的嗤笑，酸氣裹著積年的怨氣，字字扎人：
“你們兩口子倒是上心，會疼人。花曉月一個二婚頭，你們還捨得費心費力，給她縫成套的新被褥。我在牢裡受罪捱日子，凍得渾身發抖的時候，怎麼就沒人惦記，給我送一床厚鋪蓋？”
“少在這胡攪蠻纏、倒打一耙！”
花大頭半點不慣著他，當場硬氣回懟，“曉月頭一回出嫁，你們當爹當媽的，摳摳搜搜，連一身像樣的新衣裳都捨不得做。
如今我媳婦心軟，心疼侄女，縫兩床被子怎麼了？你不感恩就算了，還張嘴就埋汰，花老實，你到底能不能做個人？”
被弟弟劈頭蓋臉一頓硬懟，方才還戾氣沖天的花老實，當場蔫了大半，氣焰瞬間矮了一截。
花大頭的火氣壓根沒壓下去，越說越窩火：“再說了，你坐牢是啥光彩事？真要是跟人打架鬥毆、爭強好勝進去，我好歹還能厚著臉皮去看你兩眼。可你呢？就因為憑空汙衊親閨女，鬧出醜事被抓進去，我走在村裡都抬不起頭，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笑話！”
他抬手拍著自己的臉，滿眼憋屈又難堪：“現如今我出門，都不敢提你是我大哥，實在丟人現眼！”
“你……”
花老實被懟得面紅耳赤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一口氣堵在嗓子眼，憋得滿臉漲紅，半天憋不出半句反駁的話。
收拾完花老實，花大頭又冷下臉看向花立國，語氣硬邦邦的：“你也別一門心思往我身上甩鍋。我老丈人家路途遠不假，可你舅家、你老丈人家就住前後屯，抬腳就到。你要是真心想給你奶治病救人，就近張口週轉幾個錢，能有多難？說到底，是你壓根沒上心。”
他其實不清楚花立國到底有沒有上門借錢，可看著侄子眼神躲閃、神色心虛的模樣，心裡瞬間透亮，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。
花老實拿捏不住性子剛硬的弟弟，可自己的親生兒子，他總能管教。
他死死盯著花立國，眼底怒火熊熊翻湧，語氣狠戾逼人：“老實交代，別藏著掖著！
眼睜睜看著你奶奶遭罪熬命，近處親戚全都不去開口借錢，你到底安的什麼心？”
花立國眼神左右躲閃，含糊其辭地推脫：“我借過了，村裡沒人願意借錢給咱們花家……”
“那你老丈人家呢？你的親舅舅家呢？”
一句接一句的質問砸下來，花立國支支吾吾，腦袋耷拉著，半個字都答不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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