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那隻手力道驚人，劉錦陽回頭一看，頓時愣住 —— 來人竟是花立業！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學生裝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，眼神卻凌厲得嚇人。花立業特地跟學校請了一天假，就是為了趕來參加姐姐的婚禮，還沒進村就瞥見站在這裡的劉錦陽，見他要往屋裡衝，當即快步上前，一把扣住了他。
“跟我來！” 花立業沒給劉錦陽辯解的機會，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後院走，力道大得讓他掙脫不得。
後院堆著柴火垛，牆角剛種上角瓜，僻靜得很。
一鬆開手，花立業就轉過身，指著劉錦陽的鼻子，劈頭蓋臉一頓質問，聲音又急又響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衝動與護姐心切：“劉錦陽！你想幹啥？光天化日之下，你要搶親？！”
劉錦陽被問得一噎，攥著八音盒的手緊了緊，臉色漲得通紅：“我…… 我就是想給曉月姐送份禮物，想跟她說句話！”
“送禮物？說句話？” 花立業冷笑一聲，眼神更利了，“你當我瞎？你那眼神，那架勢，不是搶親是啥？我姐喜歡你嗎？啊？你自己說說，她對你有過半分那個意思嗎？你這就是一廂情願，剃頭挑子一頭熱！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語氣帶著濃濃的憤怒與痛心：“我姐之前過得有多苦，你不是不知道！被人嫌棄，被人拋棄，全村人戳脊梁骨，婆婆天天罵她沒用！好不容易遇到個她喜歡的人，能風風光光嫁一次，你現在要橫插一腳，勉強她做不喜歡的事，你這不是在給她送祝福，是在給她製造不幸！你還嫌她的人生不夠凌亂，不夠慘嗎？！”
劉錦陽咬著牙：“陸長征不是好人！他就是饞曉月姐的身子，這種男人我見得多了，等他有錢了，肯定變壞！”
“我不管陸長征咋樣，將來會不會變，重要的是我姐現在喜歡他，願意跟他過日子！將來要是陸長征敢對我姐不好，敢欺負她，我第一個不饒他，大不了就讓他們離婚！你要是真喜歡我姐，真為她好，就別在這添亂！想跟我姐在一起，等他們真過不下去離婚了再說！現在，你趕緊走，別在這攪和我姐的好日子！”
花立業一番話像連珠炮似的砸下來，字字誅心，懟得劉錦陽啞口無言。
他的胸腔裡的不甘與憋屈像憋了團火，越燒越旺。
他看著花立業護犢子的模樣，想著窗內花曉月明媚的笑，那股子被剝奪、被拋棄的憤怒瞬間衝昏了頭腦。
“我沒要攪和她！” 劉錦陽紅著眼嘶吼，額角青筋突突首跳，攥著八音盒的手因為用力，指節泛白，“我就是不甘心！她明明能有更好的選擇，憑啥要嫁給陸長征？！”
“憑我姐願意！” 花立業也拔高了嗓門，少年人的銳氣絲毫不輸，“劉錦陽，你別自欺欺人了，你這根本不是愛，是自私！”
“自私？” 劉錦陽像是被踩中了痛處，猛地推了花立業一把，力道之大，讓花立業踉蹌著後退兩步，撞在身後的柴火垛上，幹樹枝簌簌往下掉，“你懂個屁！我惦記她多少年，你知道嗎？我拿到手的第一個月工資就是給她買禮物，你知道嗎？你姐的苦，我比誰都心疼！”
花立業被推得火冒三丈，年輕氣盛的他哪受得了這口氣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眼神兇狠地撲了上去：“你還敢動手？我看你是徹底瘋了！今天我不揍醒你，你就不知道啥叫分寸！”
話音未落，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。
劉錦陽一把揪住花立業的藍布學生裝領口，手腕用力一拽，就將人往自己跟前帶。花立業不甘示弱，抬手攥住劉錦陽的胳膊，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，同時抬腳狠狠踹在劉錦陽的小腿上。
“嗷 ——” 劉錦陽吃痛，悶哼一聲，另一隻手鬆開領口，一拳砸在花立業的後背。
花立業被打得一個踉蹌，卻咬著牙不肯鬆手，反手揪住劉錦陽的頭髮，使勁往後扯，疼得劉錦陽眉頭緊皺，悶吼出聲。
兩人互相撕扯著，從柴火垛旁滾到牆角，揚起一片塵土。劉錦陽的白襯衫被扯得歪歪扭扭，領口崩開了兩顆釦子，胳膊上添了幾道抓痕；花立業的學生裝後背被踹得皺巴巴的，臉上沾了灰，額角還被蹭破了皮，滲出血絲，可眼神依舊兇狠，半點不肯退讓。
“放開我！我要見曉月姐！今天我必須問清楚她的心思！” 劉錦陽紅著眼，像頭失控的野獸，拼命掙扎著想要往前衝，手裡的八音盒早就被甩到了一邊，金屬外殼在地上磕出一道凹痕。
“你做夢！我絕不讓你毀我姐的婚禮！” 花立業死死抱住劉錦陽的腰，雙腿纏在他的腿上，像塊牛皮糖似的黏著他，“劉錦陽，你醒醒吧！她要是喜歡你，早就跟你走了，輪不到今天！”
“放屁！她是被陸長征騙了！” 劉錦陽怒吼著，反手一拳砸在花立業的肩膀上，力道之大，讓花立業悶哼一聲，卻依舊不肯鬆手。
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，壓壞了牆角的角瓜苗，滾得滿地都是。柴火垛被撞塌了半邊，乾柴散落一地，有的還被兩人壓斷，發出 “咔嚓” 的聲響。
昔日的老同學好朋友，對彼此的招式和軟肋都瞭解的一清二楚。
劉錦陽的拳頭一次次落在花立業身上，花立業也憑著一股狠勁，抓、撓、踹、咬，無所不用其極，兩人身上都添了不少新傷，臉上滿是汗水和塵土，模樣狼狽不堪，卻誰也不肯先停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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