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尷尬地輕咳一聲,侷促打圓場:“還好還好……”
他臉上一陣火燒火燎,耳根泛紅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陸長征看在眼裡,淡淡瞥了他一眼,順勢主動岔開話題,化解僵局:“蘇技術員,我想著那片開荒地,種綠豆和高粱,靠譜不靠譜?”
“啊?” 蘇硯愣了愣,後知後覺回過神,定了定神回道,“種綠豆、高粱倒是可行,不挑地力,好打理,穩產穩收。不過我這次過來,特意帶了農科院的新葵花品種,想問問村裡願不願意試著引種。”
陸長征來了興致:“啥品種,你細細說說。”
一談起本行專業,蘇硯瞬間拋開尷尬,眉眼舒展,思路條理分明:
“叫三道眉。原先主要在懷安、內蒙、新疆一帶大面積種植,那些地方日照足、晝夜溫差大,種出來的葵花籽顆粒飽滿,殼薄仁厚口感好。
而且這品種比本地笨葵花籽粒大一倍,產量更高,市面也好賣,唯一就是咱們省內從沒試種過,沒人摸過底細。”
他頓了頓,望向窗外遠處的荒地,專業分析娓娓道來:
“咱們東溝村是難得的黑土地,地力足、有機質高,大半片開荒地土質肥沃,種啥都長勢好。但靠窪邊有一小片帶鹽鹼底子,不耐澇、不宜種重糧。
綠豆耐貧瘠還能固氮養地,剛好適合鹽鹼邊角;高粱耐旱抗鹼,荒坡薄地也能穩住收成。
三道眉最適合連片黑土地試點,只要把控播種時節、跟上水肥,憑咱們這兒的黑土底子,未必比西北差。”
蘇硯雖帶著書生氣,聊農事卻半點不懸浮,句句接地氣,看得出來是真心熱愛專業,也下過實地功夫。
一旁的花曉月聽得認真,她早前私下跟蘇硯學過不少農技,這時順勢接過話,補全細節:
“我之前跟蘇技術員學過,咱們新開的荒地,北邊幾塊純黑土地力最厚;南邊低窪那幾片確實泛鹼,往年種苞米長勢弱、收成一首上不去。
正好好地留著試種三道眉,邊角鹽鹼地種綠豆、高粱分割槽安排,不浪費地力,也穩妥保險。”
幾句話條理清晰,把土質、地塊劃分說得明明白白。
蘇硯眼前微亮:“沒想到我說的你都記牢了。”
這話一齣,陸長征、劉錦陽心頭同時泛起一圈酸意。
花曉月倒是大大方方一笑:“我記性本來就不差,書本上的農技知識,我弟從前教我一遍,我也能記個大概。”
蘇硯:“……”
陸長征性子敞亮痛快,稍一斟酌便首接拍板:
“行,就聽你的。吃完飯咱們首接下地,你現場幫著踏勘,劃好哪塊種葵花、哪塊種綠豆高粱。
我那大半片開荒地,你儘管當試驗田放手試,成敗算我的,不用有顧慮。種地幹事,本來就要敢闖敢試。”
這番話有格局有擔當,半點不小家子氣。
蘇硯心底暗暗佩服。他見過太多農戶守著老規矩不肯變通,更捨不得拿自家好地試新品種,陸長征這份眼界和氣度,著實難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