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家咋就總喜歡跟人搶東西？” 劉翠禾嘆了口氣，這才緩緩道出一樁陳年舊事。
“早先供銷社那份正式工作，本來該是我的，根本輪不到連春芳。”
這話一齣，花曉月連同旁邊的聲聲都安靜下來，靜靜聽她往下說。
劉翠禾緩了緩心緒，繼續開口：“當初我爸抗洪搶險立了大功，政府特意給了一個工作指標。原本是要安排我爸去鎮上任職，可我爸覺著，比起他，我的前程更要緊，就把名額換給了我。早早替我打點妥當，就等著公示入職。”
“誰知道連建國路子野、手腕硬，背地裡西處託人找關係，暗中一通運作，硬生生把本該屬於我的工作名額給截胡搶走了。”
“等我爸後知後覺知道這事，一切都晚了。我爸壓根鬥不過他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工作飛了，憋屈了好長一陣子。我也就這樣，錯過了進供銷社的好機會，一輩子只能守著土地刨食。”
花曉月握住她的手，正要開口安慰，就見劉翠禾挑起一邊眉毛，勾著嘴角冷笑一聲：“說實話，打那以後我就打定主意，自己也要找個靠山，門路大、有手腕的那種。後來媒人上門提親，說陸長海他哥在部隊，前途無量，我當時一下子就動心了。”
她轉頭對著花曉月無奈一笑：“結果倒好，大哥退伍回來了，我又白盤算一場。”
花曉月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，愣了愣才打趣道：“那我催你大哥再加把勁，往後一定做你的大靠山！”
劉翠禾被她逗得啞然失笑：“別打趣我了，事情過去這麼久，我也沒那麼鑽牛角尖了。再說現在咱倆處得這麼好，日子也安穩，挺好的。”
花曉月笑著點頭：“那也行，咱倆往後同心協力，早點一起掙成兩個萬元戶！”
劉翠禾重重點頭，眼神卻冷了幾分：“只是連春芳這筆賬，我能記她一輩子。”
花曉月聞言陷入沉思。
何止是連春芳，這麼一看，連建國根本不像表面那般忠厚老實、明理厚道，心思和城府深著呢。
花曉月忍不住問：“當初為啥不去告他們？”
“怎麼沒告過？” 劉翠禾苦笑一聲，“我爸一開始就找人想追查這事，可剛一動手，就有熟人悄悄過來提醒。連建國人脈廣、手腕多，我爸連著碰了好幾次釘子，最後只能無奈作罷。但我爸說了，這口氣絕不能就這麼嚥下去，遲早要給我討回這個公道。”
花曉月眸光忽然一亮，心裡瞬間有了盤算，正好能借著這事，琢磨出勸說蓋姥爺改主意的法子。
劉翠禾察覺到她神色異樣，好奇問道：“咋了，看你神神秘秘的？”
“現在還說不準成不成。” 花曉月賣了個關子，“等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嘖嘖，還跟我藏心思。” 劉翠禾撇撇嘴，“誰讓你長得好看，說啥都有理。”
晚飯是在劉翠禾家做的。
今天孃家人過來幫忙幹活，他們特意割了肉、買了菜，說啥也不肯再總往花曉月家蹭飯。
劉佔山跟蘇硯趕在晚飯前回了村，三道眉的地己經種完了。
蘇硯隔著牆頭跟楊寶祿閒聊，熟地的土質固然肥沃，可開荒地也有獨到的好處 —— 從前從沒種過莊稼，枯草落葉經年腐爛，再加上鳥獸糞便日積月累，早就給土層攢下了十足的養分。
等往後秋收，就能分出兩塊地的高低好壞。有這樣現成的對比，對他的農事實驗來說，簡首再好不過。
楊寶祿聽著也替他高興，又隨口聊起劉佔山的性子，說他敢想敢幹、有魄力，整個鎮上十八個大隊，要挑一個最願意配合農事試驗的村長，必定是劉佔山。又補了句，不過如今他們村裡還有陸長征撐著，更是不差。
蘇硯好奇反問：“那楊支書您自己呢？”
楊寶祿頓了頓，坦然一笑：“我嘛，守成穩妥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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