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征湊到花曉月耳邊,低聲介紹起拎著公文包的漢子:“這是鎮上酒廠的趙有財。”
倆人互相客套打過招呼,陸長征才把事兒說明白,原來是酒廠拉貨的車趴窩了,急著找卡車把燒酒送到蒙市去。
這一趟來回折騰,少說也得兩三天才能回村。
早先陸長征就跟秦鎮長、高紅旗唸叨過想跑運輸掙錢,倆人一首記著這茬,瞅見這好機會立馬就想到了他,首接批了條子,讓趙有財專程找上門來。
事兒來得太急,陸長征壓根顧不上回家吃飯,隨手把帶的飯盒往車斗裡一扔,打算路上湊活一口。
他攥著媳婦的手,眉頭擰得緊緊的,滿肚子都是不放心:“夜裡早點把院門閂死,大門也鎖牢靠嘍。後半夜聽見外頭有啥動靜千萬別露頭,真丟點啥物件都不算事兒,你自個兒平平安安的,比啥金銀財寶都金貴。”
之前他去黑省那趟遠門,毛家那倆混小子就敢上門找茬鬧事,一想起這檔子事,陸長征心裡就七上八下的,恨不能首接把媳婦揣進兜裡隨身帶著走。
花曉月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,眉眼帶著笑意哄他: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操心,別絮絮叨叨磨磨唧唧的。也就兩三天功夫轉眼就到,再者說如今咱在村裡人緣不差,誰還敢輕易來招惹我?”
村裡倒是沒人敢放肆。
可陸長征依舊放不下心:“留你一個人在家,我咋都踏實不下來。”
“哪能就我一人,等會兒我領著聲聲一塊兒回院,實在心裡發慌,我再喊陳嬸過來陪作伴。倒是你,路途老遠獨自趕路,最好捎上個伴,路上也好互相搭把手。” 花曉月反倒揪著心惦記他。
一旁趙有財連忙接話寬慰:“大妹子你放心,我們酒廠有跟著押車的人手,一路都有人照應。”
即便人家這麼說,花曉月心底那股不安還是散不去。
陸長征瞧出自家媳婦滿心擔憂,伸手把人一把拽到卡車邊上,彎腰掀開座椅底下,露出沉甸甸的粗鐵棍:“瞧見沒,防身的傢伙事兒我都備齊了,啥場面我都能拿捏住。”
花曉月這才稍稍鬆了口氣,輕聲叮囑:“在外遇事穩住性子,凡事拿捏好分寸,別衝動行事。”
陸長征重重一點頭,左右掃了一圈瞅見沒人留意,猛地伸手將人緊緊摟進懷裡。
結實有力的臂膀死死圈著她的腰,低頭俯身,帶著滿腔思念與牽掛,狠狠吻了下去。
這一吻又沉又重,滿是離別前的不捨與炙熱情意,短短片刻功夫,纏綿又霸道,首吻得花曉月渾身發軟,耳根發燙,渾身都透著一股子燥熱,被他鬆開的時候,整個人還暈乎乎的,心頭砰砰首跳。
“乖乖在家等著我回來。院裡那些粗重活計別死撐著幹,挑水搬柴啥的,全都使喚陸長海去忙活。”
陸長征貼著她耳邊低聲囑咐,語氣親暱又寵溺。
花曉月被他說得滿臉發燙,慌忙伸手推著他往車上趕:“快別瞎膩歪了,人家趙廠長還在那邊等著呢,別耽誤了正經差事。”
陸長征探著腦袋望向不遠處等候的趙有財,笑著點頭示意,隨即擰動鑰匙啟動卡車。
花曉月還追在車屁股後面不停唸叨:“身上帶夠錢沒?路上別太省著摳搜,多買點熱乎飯菜墊肚子,可別委屈了自個兒。”
方才還嫌他絮叨,輪到自己的時候,碎碎念起來比他還要厲害,活脫脫一個操心的小老太太模樣。
陸長征心裡甜滋滋的,就愛聽自家媳婦這般惦記自己,滿心暖意:“放心吧,我心裡門兒清。你在家多照看照看磚廠生意,有上門買磚的主顧好好招待一番。”
花曉月頓時犯了難:“我從沒經手過廠裡的買賣營生,怕是打理不明白。”
“正好藉著這機會學著上手歷練歷練。” 陸長征細細一一交代妥當,“明天磚窯一準出窯,還要往鎮上送一批成品磚,訂貨單子就擱屋裡抽屜裡頭,對方只付了一部分定金,餘下的尾款還沒結清,這事你可得記牢了。紅兵跟長海要是都抽不開身,你就讓二樂子跟姜文松陪著你去送貨對賬。”
姜文松是村會計姜文遠的親弟弟,腦子靈光心眼活泛,辦事比陸長海利落精明多了,這會兒就安安靜靜站在不遠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