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老二被李鐵一把薅下車,腳剛沾地就慌得沒了魂,手腳並用地就想往車上躥。
連老大急得夠嗆,伸手死死拽著自家老弟,扯著嗓子喊:“鐵子你幹啥!老二留下來啥忙幫不上,這不是純粹添亂啊!”
李鐵反手按住車門,眼神冷得跟這荒草原的夜風一樣,半點溫度沒有,淡淡撂下一句:“添亂也得留。要不,你也留下來陪他?”
這話一齣,連老大當場噎得沒詞兒。
他心裡門兒清,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,還有一幫劫匪蹲著呢,留下來純屬玩命,他可半點不敢逞強。
念頭一轉,立馬撒開手,“哐當”一聲死死關上車門,縮在車裡再也不敢吱聲。
李鐵懶得看這兄弟倆的窩囊樣,一腳油門踩到底,卡車轟隆隆作響,捲起漫天塵土,順著大路疾馳而去,眨眼就跑沒影了。
西下里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大草原黑黢黢的,晚風嗚嗚地灌,路邊草棵子沙沙亂晃,遠處時不時飄來幾聲狼嚎,聽得人頭皮發麻、後脖頸發涼。
連老二一個人杵在原地,腿肚子突突首打顫,臉白得跟紙一樣,渾身汗毛全立起來了。
他哪見過這陣仗,嚇得魂都快飛了,不敢獨自待在空地上,連滾帶爬、跌跌撞撞衝到陸長征身邊緊緊貼著他,這才稍微緩過點勁。
方才攛掇李鐵跑路、滿肚子算計的囂張勁兒,這會兒早就飛得一乾二淨,只剩滿心的慌恐。
為了討好陸長征穩住局面,連老二立馬堆起一臉諂媚的笑,點頭哈腰地使勁拍馬屁。
“陸廠長,您也太能耐了!剛才那身手,十幾個壯漢愣是被你輕輕鬆鬆拿捏,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能打的!”
“今兒真多虧你折回來救了鐵子,不然他指定栽這兒了!你這人是真講義氣,沒得說!”
他好話一套接一套往外蹦,心裡卻半點底都沒有,眼神一個勁瞟漆黑的前路,又怯生生瞅著蹲在地上的劫匪,越想越心裡發毛。
磨蹭半天,他湊到陸長征耳邊,壓著嗓子小聲嘀咕:“陸廠長,你說……李鐵那小子不會真就這麼跑了吧?真不管咱們了?”
說著就忍不住吐槽,一肚子憋屈憤憤不平:“要說這李鐵是真不講究!我跟他搭夥跑這麼多年運輸,交情擺在這兒,他倒好,說翻臉就翻臉,把我扔這荒山野嶺遭罪!”
吐槽完李鐵,他又想著攀關係賣人情,嬉皮笑臉勸道:“陸廠長,我這人最實在,打心底佩服你這樣的硬漢子。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,我哥跟花繁星那是真般配,天造地設的一對!”
“你就成全他倆唄!幫著跟你叔丈人說說好話,等我哥把花繁星娶進門,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,互幫互助,往後跑運輸、幹啥生意都順風順水,誰也不用為難誰!”
他滿心都是靠聯姻攀人脈、撈好處的算計,壓根沒瞧見陸長征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。
陸長征神色不動,任由他絮絮叨叨,安安靜靜聽著,順勢套他的話。
從連老二這堆碎碎念裡,陸長征徹底摸清了底細:原先連建國死皮賴臉去花繁星家提親,壓根不是真心相中人家姑娘,從頭到尾就是看中了他的人脈和資源,想靠著聯姻攀高枝、往上爬,一肚子花花腸子,半分真心都沒有。
心裡徹底透亮,陸長征面上依舊雲淡風輕,啥情緒都不露。
他淡淡掃了眼地上蹲得老老實實的劫匪,隨口吩咐:“你在這兒盯緊點人,我去撒泡尿。”
說完轉身就要走。
連老二瞬間慌麻了,伸手就想拽住他,聲音都帶上哭腔了:“別啊陸廠長!你走了我咋整?這幫人看著就凶神惡煞的,萬一趁機跑了可咋整?我一個人根本看不住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