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征垂眸望著她,嗓音低沉溫柔,透著撫平滄桑的力量:“我不止有你,還有我們的孩子。”
花曉月抬眼望他,眼底瞬間亮起微光,彎唇笑了。
是啊,他們有孩子了。
從今往後,這世間終有一人,與他骨血相連、歲歲相伴,他從來不是孤零零一個人。
陸多福如期行刑,全村無人惋惜,老少村民都議論著善惡終有報,是他自己作惡害人,落得這般下場純屬活該。
陸長海念著父子情分,悄悄去收殮了屍骨,卻沒讓他入陸家祖墳。
只在村外荒僻的野地,草草堆了一方孤墳,徹底隔絕宗族,斷了這縷孽緣。
另一邊,陳豆乾也沒能撐過這場病。
送進鎮上醫院後,醫生還沒敲定醫治方案,人就悄無聲息斷了氣。臨終簡陋的病床前,自始至終,只有楊躍東一人守著。
聽著陳豆乾嘴裡含糊不清的最後遺言,楊躍東眼眶通紅,積攢了半輩子的悲憤瞬間爆發,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屍身上,聲音嘶啞哽咽:“你這輩子作盡了孽!害我姐苦了一輩子、被人戳了一輩子脊樑骨!到死,她都落不得清白,懷了那麼個混蛋的孽種!!”
壓抑多年的哭聲在空蕩的病房裡迴盪,藏著滿心的委屈、不甘與遺憾。
最後,楊躍東只用一領舊草蓆裹了屍身,把陳豆乾送回東溝,草草葬進陳家墳地。無棺無槨,簡簡單單,潦草收場。
張順英按照大隊的規定,在全村大會上做了公開檢討。
她低著頭,聲音微弱,全程不敢抬頭看鄉親們的目光,一輩子的臉面,在這天徹底丟盡了。檢討做完,陸長海和劉翠禾態度堅決不肯收留她,她走投無路,只能投奔女兒王亞男。
經歷這一連串的變故,王亞男徹底閉門不出,天天鎖著院門,刻意避開村裡所有人的議論和打量。有好奇的村民扒著牆頭偷看,只見她整日默默收拾衣物被褥,早早打成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,顯然早有遠走的打算。
全村人都心知肚明,這對母女在東溝早己沒了立足之地,沒人同情,沒人牽絆,只剩無盡的閒言碎語。
次日破曉,天剛矇矇亮,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整座村落,西下靜謐無聲。
王亞男揹著厚重的包袱,牽著張順英的手,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村子。她們避開人多的大路,沿著冷清的田埂一路向西,身影慢慢融進茫茫白霧裡,徹底消失在眾人視野中。
等村民察覺院裡異常、推門檢視時,早己人去屋空。
屋內鍋碗歸位、地面乾淨,收拾得整整齊齊,看得出來,是鐵了心要走,再也不回來了。
這事傳到花曉月耳朵裡時,她正坐在炕邊,細細給聲聲收拾出行的衣物行李,準備隔天動身去軍區給孩子看病。
劉翠禾得知訊息,輕輕嘆了口氣,坦然道:“走了也好。換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過日子,總比留在村裡,天天被人指著後背議論強。”
她性子首白,心裡的膈應半點藏不住:“說實話,我看著她們娘倆就堵得慌。這下走了,也算徹底清淨了。”
花曉月聞言淺淺一笑,知曉她的脾氣,也不多勸慰,只認真託付:“我這幾天要帶著聲聲進城,家裡的雞鴨、攢的雞蛋,還有院裡的零碎活計,就辛苦你、奶奶和長海多照看照看。”
劉翠禾拍著胸脯滿口應下,爽快利落:“你儘管放心去!家裡這點事我們全包了,保管打理得妥妥當當,你安心帶孩子看病就行。”
兩人正低聲交代著瑣事,院外忽然傳來一串清脆的腳踏車鈴鐺聲。
花曉月抬眸起身,就見秦西玲陪著花立業快步走進院子。
少年眉眼明亮,滿臉雀躍,一進門就高高舉著手裡的東西,語氣裡的歡喜藏都藏不住:
”!?啥是這看快你,姐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