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征、花曉月和夏木生三人靜靜佇立在門外,誰都沒有說話,目光死死落在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上,滿心忐忑,默默期盼著手術順利、孩子平安無恙。
醫院裡氣氛緊張,而幾千里外的東溝村,日子依舊不緊不慢地流轉著。
日頭和煦,暖意融融,村口的老槐樹下聚滿了乘涼幹活的村民。
婦人們納鞋底、搓麻繩,老人們糊紙盒,拆線頭,閒談嘮嗑,
“也不知道聲聲這一趟去城裡,能不能真的把啞病治好。”唐玉娟一邊麻利穿針引線,一邊輕聲感慨,眼底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期盼。
這話一齣,樹下不少人紛紛搖頭,大多都不抱半點希望。
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緩緩合上蒲扇,語氣篤定又透著根深蒂固的老舊觀念:“我活了大半輩子,從沒聽說過啞巴能治好的。自古以來,啞巴就是天生的殘缺,命裡帶的毛病,哪有開口說話的道理?”
另一位老人跟著附和,連連嘆息:“可不是嘛,這都是天意。陸家兩口子這次怕是白忙活一場,費錢費力,最後大機率也是一場空。”
“說起來聲聲也是真可憐。”
有人軟了語氣,心生惻隱,“從小就不會說話,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,要是這趟城裡治病真沒用,這孩子這輩子,怕是就只能這樣安安靜靜過一輩子了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議論紛紛,大半人都抱著消極的念頭,沒人相信城裡的醫術,能打破這代代相傳的“天命”,只當陸長征和花曉月是年輕心軟,明知不可為,偏要執拗白費力氣。
村外的磚窯廠裡,燥熱的空氣裹著煙火氣,讓人胸口發悶。
王老窯獨自靠在牆角,手裡夾著一根旱菸,指尖的煙火明滅不定。
他聽著周遭工人們三三兩兩議論聲聲病情的話語,一句句“治不好”“白忙活”鑽進耳朵,沉甸甸壓在心頭。
心緒翻湧間,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,地上很快落了一地密密麻麻的菸頭,滿是焦灼與憂心。
聲聲溫順懂事、隱忍乖巧,那般好的孩子,若是真的一輩子無法開口,實在太過殘忍。
就在他滿心沉鬱、久久失神時,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。
姜文松大步跨過門檻,一眼就看見角落裡愁眉緊鎖、不停抽菸的王老窯。見狀,他快步上前,伸手首接掐滅了他手裡燃著的菸頭,語氣帶著幾分勸慰。
“叔,別抽了,煙抽多了傷身。”
王老窯抬眼看向他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憂心,不用多問,姜文松便己然猜到了緣由,輕聲寬慰道:“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聲聲的事,心裡著急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真誠又通透,慢慢勸導:“叔,你得想開點。不管最後能不能治好,總得讓孩子去試一試。人這一輩子,最怕的就是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“就算最後真的沒能治好啞病,孩子跟著出去一趟遠門,見了大城市的世面,也不算虧。”
姜文松眼底帶著幾分質樸的羨慕,輕嘆道,“我活了這麼多年,長這麼大,連縣城都沒踏出去過呢。聲聲能出去看看,己然比村裡大半孩子幸運多了。”
王老窯聞言,勉強扯出一個笑容:“文松,你不用說,我都明白。就是吧,道理明白是一回事,擔心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我不會分心的,人家長征兩口子帶著聲聲去看病,這磚窯,我咋的也得看好了。”
他說罷轉身去填木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