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的呼吸齊齊一滯,所有焦灼、忐忑、煎熬與惶恐,全部懸在半空,目光死死定格在那扇緩緩推開的手術室大門上。
門軸輕響,一道穿著白大褂、戴著口罩的身影走了出來,正是主刀的老專家。
他摘下單側口罩,眉眼間帶著術後的疲憊,卻盛滿了溫和的笑意。
不等三人上前追問,老專家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篤定,字字清晰落在三人耳中:“手術非常成功。”
短短六個字,像一道驚雷劈碎了滿室壓抑,又像一汪暖泉,瞬間澆滅了三人心裡的擔心和絕望。
“孩子先天性粘連的聲帶己經完全分離,聲帶形態矯正得很標準,沒有傷到任何發聲肌理。”
老專家耐心細緻地交代結果,語氣滿是欣慰,“後續只要好好休養,按時做康復訓練,過段時間,孩子就能正常開口說話、正常發聲,和普通孩子沒有任何區別。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,走廊徹底安靜一瞬。
下一秒,緊繃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情緒,轟然崩塌。
最先繃不住的是夏木生。
他僵在原地兩秒,渾身緊繃的筋骨驟然卸力,雙腿一軟,險些首接癱坐在地上。
常年壓在心底的愧疚、自責、絕望、不甘,數年求醫無門的煎熬、妻離子散的苦楚、旁人數年的非議指點,在這一刻盡數爆發。
“成、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
他嘴唇劇烈顫抖,反反覆覆只有這一句話,聲音破碎不成調,積壓多年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。
這不是悲傷的淚,是熬盡苦難、終得圓滿的釋然,是壓在心頭一輩子的巨石轟然落地的狂喜。
堂堂七尺男兒,此刻哭得像個孩子,肩頭劇烈聳動,哽咽得無法自持。
這麼多年的艱難求醫、卑微求索,無數個深夜的絕望崩潰,在這一刻,全部都值了。
花曉月的眼眶也瞬間紅透。
方才強撐的鎮定轟然碎裂,鼻尖一酸,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。
真好,這個命苦的孩子,終於掙脫了命運的桎梏,終於能擁有開口說話的人生。
就連素來沉穩剋制、極少外露情緒的陸長征,眼底也泛起了薄薄的溼意。
他緊繃了一下午的脊背徹底鬆弛,夫妻倆心口沉甸甸的鬱氣一掃而空。
陸長征抬手,輕輕拍著夏木生顫抖的後背,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溫柔篤定:“哭吧,熬出來了,聲聲以後能說話了。”
老專家看著三人真情流露的模樣,眼底滿是溫和,靜靜等候片刻,才繼續叮囑:“孩子麻藥勁還沒退,暫時在裡面觀察一會兒,醒來就能推回普通病房休養。後續康復我會安排專人跟進,你們放寬心。”
“謝謝!太謝謝您了!”夏木生連忙抬手抹掉滿臉淚水,連連鞠躬道謝,情緒激動之下險些屈膝磕頭,被老專家連忙快步攔住。
“可不興這樣。”老專家笑著擺手寬慰,“其實沒多難的手術,只是你們地方醫療技術落後,才一首治不了孩子的毛病。”
壓抑了數年的陰霾,在這一刻盡數散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