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熱熱鬧鬧的說笑聲，一下子就停了。
所有人的眼睛，齊刷刷落在顧鋒手裡的檔案包上，方才還吵吵嚷嚷的屋子，瞬間靜得出奇。
陸長征心裡微微一動，伸手開啟檔案包，一張印著黑字、角落蓋著鮮紅國營公章的文書，清清楚楚露了出來。
陸長征當場愣住，連呼吸都頓了半拍。
花曉月也連忙湊近瞅了一眼，眼底瞬間寫滿了不敢相信。
居然是國營掛靠山貨定點代收許可！
一桌戰友全都炸開了鍋，臉上又是震驚又是臊得慌。
剛才大家還在桌上吐槽顧鋒不夠意思，長征臨走返鄉這麼大的事，他偏偏不見人影，連個送行宴都不來。
結果鬧了半天，人家不是不來，是悄悄幹了所有人都幹不成的大事。
丁長青猛地站起來，語氣又驚又喜：“顧鋒，你小子……真把這個審批跑下來了？”
顧鋒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看著就是一路趕過來的，眉眼間掩不住的疲憊，卻笑得踏實又敞亮。
“前幾天聽你隨口提了一嘴，說長征兩口子想做點山貨代收，藥材回本慢，山貨週轉快，能幫著穩穩打底子。”
顧鋒看著陸長征，說得格外實在，“我也去打聽了，私人敢大批次收山貨、往外銷，一抓一個投機倒把。唯一穩妥的路子，就是掛國營名額，拿定點許可。”
這個審批有多嚴，大家心裡都清楚。各個部門層層報備，還要託人情、找關係，普通人連大門都摸不著。
為了這一張紙，顧鋒這幾天幾乎沒合過眼，來回輾轉奔波，磨破嘴皮跑斷腿，硬生生把這最難的關卡啃了下來。
可他半點沒提自己的辛苦，只是擺擺手笑道：“這下合規合法，你們放心大膽幹，不用畏手畏腳。”
陸長征捏著那張薄薄卻分量極重的紙，指節都微微發緊。
他這輩子大風大浪見得多了，極少有情緒繃不住的時候，可此刻心裡又熱又酸，喉嚨堵得發慌。
良久，他才壓著沙啞的嗓子，認認真真說了一句：“兄弟，謝謝。”
沒有花哨話，卻藏著最真的情義。
顧鋒立馬板起臉，眼神執拗又滾燙，甚至微微發紅：“跟我客氣啥！當初你要不是為了救我，今天這個團長的位置就是你的，我這跑點手續算得了什麼，都是我該做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桌上熱鬧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。
方才欲言又止的老戰友，此刻終於忍不住低聲嘆道：“是啊……當年那事，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。”
顧鋒道：“本來那一次任務回來，團長的位置就定了，是你和我二選一，你各方面全能，軍功章都比我多拿一塊，當團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，就因為這個事，轉業回了老家，我這條命，這個前程，都是你的！。”
花曉月心頭猛地一震，瞬間愣住。
她一首以為，陸長征退伍回鄉，是尋常轉業，或是部隊正常調配，從未想過背後還有這般隱情。
旁邊的人看著沉默的陸長征，緩緩道出當年舊事：“當年戰況緊急，上級死守命令，不許私自突進救援。可顧鋒被困在敵軍包圍圈裡，是長征不顧處分、違抗軍令，孤身衝進去把人搶了出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