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妥妥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！
長途跑車最虧的就是單程載貨、空車折返。
一路油錢、車子損耗、人工開銷一樣不少，到頭來利潤要少不少。
如今能順路捎上一批貨，哪怕運費便宜點，也是淨落袋的純利，穩賺不賠。
李鐵和另外兩個跟車的夥計眼睛瞬間亮了，齊刷刷扭頭看著陸長征，心裡都盼著他趕緊點頭應下來。
可陸長征卻沒有立刻答應。
這世上哪有白撿的便宜？越是看著穩賺的好事，越得摸清根底，不然一不小心就得栽跟頭、吃大虧。
他抬眼看向對方的負責人，是庫房經理，名字叫錢書理，三十歲上下的年紀，戴著眼鏡。
神情有些呆板。
比起大廠經理，更像是個教書匠。
陸長征不動聲色，實則將對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：“我們是私人貨車，返程空車順路帶貨倒是沒問題。但你們國營廠，咋會找上我們？麻煩還是把緣由說清楚，我心裡也好有底。”
哪想到錢書理看著像個教書匠，行事作風也像是教書匠，聽他問的這麼首接，也不拐彎抹角，實話實說。
“是這麼個情況，我們這批是紡織原料，數量半車不到，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。”
“單獨申請一節火車皮，太浪費運力，手續又多、審批又慢，廠裡財務那邊根本不給批。可要是攢貨湊滿一車再發，又得耽誤好久，好幾次都誤了車間工期，客戶那邊意見大得很。”
陸長征點頭，這不只是他們一家的麻煩，實際上所有大廠都面臨這樣的麻煩。
不然這一車皮毛也輪不到他來跑。
錢書理見他濃眉大眼，一身正氣，行事也沉穩，更加信任：“剛才看你們卸貨，貨物碼得整齊，品相保護得很好，一路跑過來半點損耗都沒有，做事是真的穩當。剛好你們返程回林省，空車也是空著，能不能幫我們順路捎一趟？”
“我們也知道是借你們返程的便利，所以想著跟你商量下，運費能不能稍微優惠一點。”
錢書理說話斯文客氣，到底是國營廠的幹部，也不知道是本身性格靦腆，還是顧忌國營單位的臉面，沒有死命壓價，只求價效比合適，能給廠裡省下一筆開支，他這邊就好交差。
只不過他心裡還藏著一句最實在、最關鍵的話，沒首白說出口。
廠裡不單是想解決這一次的急單難題，更想借著這次機會，敲定一條長期穩定的跨省運輸路子，往後再也不用被運輸工期、高價運費拿捏。
錢書理往前微微傾身，語氣誠懇又帶著期盼：“陸同志，你看這事能不能通融下？只要價格合適，我們廠裡以後的貨運活，都優先找你們。”
陸長征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能長期對接國營廠的貨運，這誘惑力太大了。
不光能穩住固定進項，還能搭上正規廠子的人脈，對他以後跑運輸、做產業，都是天大的助力。但越是天大的好事，越不能草率拍板，免得日後扯皮吃虧。
所以，他非但沒有表現出欣喜若狂的樣子，反而一臉為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