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到錢書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,才緩緩開口:“優惠可以談,空車返程,浪費運力確實可惜。但醜話說在前頭,我有三個條件。”
錢書理顧不上思考,連忙點頭:“你說,只要合理,我們都好商量。”
“第一,手續必須齊全正規。這批貨是什麼品類、有沒有管控要求,你們得出具正規出庫證明和貨運清單,沿路要是遇上稽查,我這邊能免責。”
這年代沿路檢查站多、查得嚴,私人貨車捎帶國營物資最容易惹麻煩,被扣上私運公物的帽子百口莫辯,陸長征半點風險都不願擔。
運來的這車皮草也都是一樣的程式。
“第二,運費可以比市面整車價低一成,但必須貨到現款結清。我們跑長途掙的都是血汗辛苦錢,不拖賬、不掛賬、不押質保金。”
國營廠拖賬可不好要,一筆錢拖大半年是常事,醜話說在前面,陸長征可不想到時候因為這點運費鬧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。
“第三,裝車之前,咱們雙方當面清點核對、簽字確認。路上正常顛簸造成的輕微損耗,我全權負責。
但要是貨物本身有問題、數量對不上,跟我無關。另外,路上遇上修路、災害、稽查耽擱時間,我盡力趕路,不承擔工期賠付責任。”
三條規矩擺得明明白白,句句實在,首接避開了長途貨運所有常見的坑。
錢書理聽完非但沒有為難,反倒徹底鬆了口氣,笑著說道:“應該的!規矩立在前,權責分得清,合作才能長久,這三條我們完全同意!”
他最怕的就是口頭約定、含糊辦事,日後出問題互相推諉。陸
長征這般嚴謹穩妥,反倒讓他徹底放心。
兩人當場敲定了順風運費,白紙黑字簽了字據,蓋了公章,摁了手印。
這趟原本空跑虧錢的返程路,不僅把損耗、油錢全都賺了回來,還敲定了長期穩定的活計,簡首是意外之喜。
雖然是陸長征的私家車,可李鐵幾人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,臉上也滿是喜色。
字據簽好了,廠裡立馬安排工人裝車卸貨。
一箱箱紡織原料捆紮得整整齊齊,碼放得輕重均勻,剛好填滿卡車空餘位置,不超載、不浪費,運力用得滿滿當當。
錢書理拿著一式兩份的正規貨運單據,當場簽字蓋章,遞了一份給陸長征收好:“陸同志,路上安心開車,到了林省倉庫,核驗無誤立馬結款。往後我們廠裡的原料、成品運輸,就長期託付你們了。”
陸長征仔細摺好單據收好,讓他很驚訝,這其中他們縣服裝廠居然也榜上有名。
他跟錢書理握了手。
卡車引擎轟然響起,車輪碾過發燙的水泥地面,載著滿車貨物,離開了紡織廠。
陸長征卻沒有急著返程,反而是開著車先帶著幾個人去了市裡,從運費裡抽出幾張票子塞給幾個人。
“哥,你這是幹啥?”
李鐵看著手裡的錢,像是被燙到一樣,連忙塞回去:“我不要。”
陸長征的目光沉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