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姥爺看著折斷的菸袋,又看著盛怒的老伴,再看看敢怒不敢言的妹子,想到她的所作所為,徹底沒了和稀泥的底氣。
他終於徹底清醒,之前自己一次次縱容妹妹胡鬧、耳根子軟偏聽偏信,才惹出這麼多事端,差點親手毀了晚輩的幸福,也寒透了老伴的心。
他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,小心翼翼撿起斷成兩截的菸袋,滿臉愧疚,對著蓋姥姥連連認錯:“是我錯了,是我老糊塗,不該一次次由著她胡鬧。”
說完,他轉頭看向蓋姑姥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是這輩子少有的嚴肅模樣:“今天這事,是你過分了。”
“繁星的婚事,不許你再插一句嘴!什麼天價彩禮、入贅上門、安排工作,全是無理取鬧,一概作廢!”
那一件件提出來,那是幫他外孫女搶好處,分明是在“啪啪”打他的臉。
蓋姑姥難以置信地抬頭:“哥!你怎麼幫外人不幫自家人!”
“是你先不講理!”蓋姥爺這回半點情面不留,“人家孩子好好的緣分,被你三番五次攪和,你是想毀了繁星一輩子!你走吧,往後這家的事,你少摻和!”
話落,全屋徹底安靜。
蓋姑姥被親哥當眾訓斥,又被老嫂子狠狠數落,所有貪心的算盤徹底落空,囂張氣焰蕩然無存,她不敢置信:“你是我親哥,咋,現在是讓我連孃家都不能回了?”
蓋姥爺有一瞬間的心軟,可一想到一家西口坐牢三口的連家,再想到剛才蓋姑姥那些離譜的要求,還是狠下了心:“你想我了,捎個信,我去看你!”
言外之意,就是不許人再蹬門了。
蓋姑姥滿臉震驚難過不敢置信。
她站起來,身子打了個晃,看著屋子裡的眾人:“行,你們一群人就可著我一個老太太欺負是吧?”
她一甩袖子:“放心,你們這輩子就是八抬大轎求我,我都不會再踏進這個門的!”
說完轉身就走。
院子裡的狗衝著她汪汪兩聲,被她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花曉月墊著腳看著她離開,跟陸長征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薑還是老的辣。
怪不得二嬸非要把這老太太也一起拉過來,就是故意放縱,讓她暴漏真面目,順勢讓老爺子跟她翻臉,也省得以後繁星訂婚結婚,這老太太再來胡攪攪。
她好整以暇的看著二嬸。
蓋秋燕猝不及防撞上她的笑,心裡暗罵了一聲“小人精”,笑著上前,連忙扶過蓋姥爺:“爹,您彆氣壞了身子,有您這句話,我們就放心了。”
花曉月適時開口,語氣溫和,徹底敲定局面:“既然家裡長輩都認可這門親事,那咱們就按規矩來。彩禮按鄉里公道禮數,不漫天要價為難楊家,也不委屈繁星,兩個孩子正常嫁娶,好好過日子。”
陸長征點頭附和:“紅兵踏實上進,繁星溫柔懂事,兩家好好相處,往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。那些無理的苛刻條件,從此一筆勾銷。”
花繁星眉眼彎彎的靠在蓋姥姥的肩膀上,連日來的委屈、忐忑、不安,盡數煙消雲散。
蓋姥爺看著眼前和睦溫馨的眾人,又低頭瞅了瞅手裡斷成兩截的菸袋,心裡又愧又慌。他躊躇著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看著蓋姥姥,帶著幾分忐忑與討好,小聲問道:“老伴兒,那…… 還離婚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