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家駿眉頭擰成一團，語氣凝重：
“陸廠長，花同志，壞訊息來了。有人在鎮上西處造謠抹黑磚廠，還打算藉著下週的全鎮大會當眾發難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眼神格外堅定，“不過你們放心，這事既然是因我而起，大會上，我親自出面，一定當眾幫你們把名聲掰正。”
聽他這麼說，陸長征與花曉月相視一眼，神色都有些複雜。
磚廠裡還不斷傳來泥坯磕碰的聲響，工人們趁著天光收尾手裡的活計，粗重的喘氣聲、說笑打鬧聲斷斷續續飄過來，和此刻三人之間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莫家駿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，方才幹活沾的泥土還留在手背上，不經意的粘在了臉上，他絲毫未察覺。
將外頭傳的閒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。
是他們村的治保主任來送的信。
“現在鎮上閒話滿天飛，說咱們磚廠偷工減料、磚坯質量差，還瞎編排你們剋扣工人工錢。最過分的是，把我來這兒搬磚的事也歪曲了，到處說我是被你們刻意算計，落得如今的下場。”
他越說越氣，腳下不自覺蹭了蹭地上的碎泥土，“明眼人都瞧得出是有人故意煽風點火，就等著大會上把事情鬧大，讓咱們磚廠在全鎮人面前抬不起頭。”
陸長征輕輕抿了抿唇，不用細想也猜得到，背後搞小動作的十有八九就是連家。
之前楊紅雷特意叮囑過，連建國背後有靠山，難道這個靠山這麼快就發力了？
“你願意出頭幫忙，這份心意我們領了。”
陸長征拉著花曉月往旁邊挪了兩步，避開往來走動的工人，聲音壓得低了些，語氣審慎，
“可下週的大會不一樣，鎮上幹部、各村的鄉親都到場，人多眼雜。你如今在廠裡做工，貿然站上去爭辯，反倒容易被人揪著說辭做文章，反倒落個抱團鬧事的由頭。”
莫家駿好歹是一村之長，說什麼做什麼都要三思而行，當眾爭執一旦失了分寸，有理也會變成沒理。
莫家駿聽完，臉上的急切褪去幾分，肩膀也耷拉下來，臉上有幾分喪氣：“那總不能就由著他們亂嚼舌根吧？
謠言傳得久了，假的也成了真的，往後誰還願意來咱們這兒買磚、做工？我是整件事的由頭，我不出面，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要不是因為他信錯了人，連老二當初也鑽不了那個空子。
“話不能這麼說，事情要解決，也得找對法子。”
花曉月溫聲安撫他，目光掃過熱火朝天的廠區，“對方既然選在大會上發難，必定是提前盤算好了，咱們可不能自亂陣腳，順著他們的步子走。”
夕陽慢慢往西邊沉落，餘暉把廠區的土牆、一排排泥坯染成暖黃色。
晚風吹過來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遠處村落裡己經隱約傳來各家喚人回家吃飯的喊聲。
三人就站在磚廠門口的空地上低聲合計，周遭的熱鬧彷彿隔了一層。
對手暗處佈局，又有旁人不清楚的人脈牽扯，下週那場全鎮大會，儼然成了一場躲不開的硬仗。
陸長征抬手望了眼鎮政府所在的方向，眸色沉靜：“這兩天先穩住廠裡的弟兄們，該幹活幹活，別讓謠言攪得人心浮動。至於大會上該怎麼應對……”
他稍稍停頓，轉頭看向兩人，語氣認真：“咱們回去慢慢商量，步步算計，絕不能讓對方得逞。”
花曉月也說道：“還有更重要的一點，別忘記了，現在咱們仨是一條心，這回，可不會讓他們鑽了空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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