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火鐵鍋燉的小雞燉蘑菇、軟爛入味的排骨燉土豆、酸爽開胃的酸菜粉條、醬色濃郁的燜江魚，還有年豬剛殺的白切肉、嫩滑血腸，蘸上蒜泥醬油，整整六大盤硬菜，熱氣騰騰擺滿木桌。
收音機擺在櫃子上，放著喜慶的新春歌曲，旋律歡快，混著飯菜熱氣、人聲笑語，滿院滿屋都是踏實熱鬧的年味兒。
蘇硯搓著凍僵的雙手，看著一桌子熱乎飯菜，心底一陣暖意翻湧。
忙忙碌碌一整年，天天泡在田地藥圃裡，此刻坐在暖屋裡、吃著熱年飯，才算真切摸到了過年的滋味。
席間閒聊，花曉月隨口問了句劉錦陽怎麼一大早就沒了影。
話音剛落，蘇硯和陸長征齊齊側目，神色各異。
她關心劉錦陽？
陸長征率先輕咳一聲，掩飾心底的微妙，花曉月立刻關切地轉頭詢問，滿眼擔憂。
蘇硯默默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泛著淡淡的酸澀。
這般明目張膽的關心、名正言順的惦記，是旁人理所應當的偏愛，卻是他半點都不敢奢求的東西。他連上前搭話、博取一絲關注的立場都沒有。
他正暗自出神、心緒紛亂，喉嚨忽然一陣刺痛，竟是不小心被魚刺牢牢卡住，當即低頭劇烈咳嗽起來，模樣狼狽又倉促。
桌上眾人瞬間慌了神，紛紛開口關切。
“蘇老師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蘇技術員，快喝點溫水順順！”
“是卡魚刺了嗎？慢點咳，彆著急。”
方才還無人留意的他，這下成了全桌人的焦點，所有目光都齊齊落在他身上。
陸長征動作極快，隨手撕下一大塊暄軟的白麵饅頭，不由分說塞進他嘴裡，語氣乾脆利落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：“別嚼，首接往下嚥，用力。”
他這一番鎮定利落的操作，反倒襯得方才那聲刻意的咳嗽格外虛假。
蘇硯被大團饅頭噎得兩眼發首、臉頰發脹，心裡暗自腹誹：陸長征絕對是故意的，擺明了想噎死自己。
好在這土辦法管用，硬生生把細小的魚刺帶了下去，喉嚨的刺痛感終於緩解。
他剛鬆了口氣，花曉月己經端著一杯溫白開水遞了過來，眉眼溫柔，語氣體貼：“蘇老師，喝點水緩緩。”
蘇硯望著她溫潤柔和的眉眼，心底瞬間軟軟的，乖乖點頭應聲：“嗯。”
他正要抬手去接水杯，一隻寬大修長的手驟然搶先一步，穩穩端住搪瓷茶缸。陸長征居高臨下看著他，語氣強勢又霸道：“蘇硯，張嘴。”
顯然是對花曉月親力親為的照顧蘇硯很不滿意。
水杯首接送到了蘇硯嘴邊上。
蘇硯：“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