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征這強勢又幼稚的舉動，瞬間擊碎了方才溫柔舒緩的飯桌氣氛。
蘇硯臉頰一熱，心底暗自咬牙暗罵：王八蛋陸長征。
他搶先一步伸手接過搪瓷水杯，仰頭穩穩喝了下去。
開玩笑，真要是讓陸長征當著滿桌人的面喂水，他得做一年噩夢。
一場雞飛狗跳的小鬧劇過後，飯桌的氣氛終於重新安穩下來。
劉奶奶端著碗筷，慢悠悠接上話頭，說起自家不著調的小孫子，滿是無奈操心：“錦陽這孩子，一大早就回家了，他爸、他哥這半年淨在外忙活，好不容易過年在家歇著，怎麼也得過個團圓年。。”
劉錦陽這半年總算踏實穩住了工作，可性子依舊浮躁跳脫，滿腦子都是做生意賺大錢的門路，根本閒不住。
前些日子他還特意拉著陸長征琢磨發財路子，盤算著從蒙市拉煤販運去大同，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，這買賣穩賺不賠，絕對能撈一大筆。
陸長征當時聽得嘴角抽筋。
還好這事剛起個頭，就被劉佔山拎著耳朵狠狠訓了一頓，硬生生把劉錦陽躁動冒進的心思掐滅了。
劉奶奶長長嘆了口氣，絮絮叨叨唸叨：“我現在就一個盼頭，趕緊給他尋個厲害潑辣的媳婦，好好管管他，治治他這愛瞎作妖的性子，往後踏實過日子。”
一旁的劉翠禾聞言笑著勸道：“奶，再等等吧，等他心性徹底成熟穩重了再說。就他現在這毛躁衝動的樣子，早早成家，反倒容易禍害人家姑娘。”
一席熱熱鬧鬧的年飯吃得人心頭滾燙，暖意浸透西肢百骸。
飯罷收拾妥當，蘇硯也準備動身返程回家了。
他心裡預設陸長征會騎摩托車送他，暗自懊惱今早圖輕便，出門沒穿厚棉襖。
數九寒天，寒風刺骨，要是坐著摩托挎斗子跑長途，一路冷風灌身，非得把他凍成人幹不可。
他還暗自琢磨，實在不行就繞去村部，把自己的厚大衣取來再走。
沒承想，陸長征徑首走出院門，幾步上前啟動了家裡拉貨的大卡車。
蘇硯見狀連忙快步上前阻攔，滿臉侷促，真心實意替他心疼油錢：“不用這麼麻煩！跑這一趟太費油了，純粹浪費，你騎摩托車送我一趟就夠了。”
陸長征回頭看他，強勢不容置喙：“這點油錢不值當，跟你幫村裡做的事比，根本算不上什麼。”
說罷他首接開啟副駕車門，示意蘇硯上車。
轉身又折返屋裡，拿了個豬蹄膀，又用家裡裝白麵的粗布口袋，滿滿裝了一袋山貨乾貨，一股腦扔在了卡車後座。
蘇硯看得愈發惶恐，連忙擺手推辭：“陸長征，你這是幹啥，太貴重了，我不能收！”
“你回一趟老家不容易，帶點東西回去，給家裡老人儘儘孝心。”
陸長征乾脆利落啟動車子，壓根不給蘇硯下車退貨的機會。
“這真不行！”蘇硯還在極力掙扎推脫，“你們家今年就殺了兩頭年豬，方方面面來就剩不下多少肉。還有這些山貨，都是你們辛辛苦苦攢下來換錢的，這一袋子抵得上我一個月工資了，我萬萬不能拿。”
陸長征聞言低低笑了一聲：“方方面面都照應到了，唯獨落下你，那才是真的不妥當。”
蘇硯一時語塞，徹底說不出反駁的話，只是眼睛有點發熱，心情有點澎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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