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如此,楊寶祿心裡依舊愧疚,只覺得是自己考慮不周、工作不到位:“還好有你們兩口子在,事事都想得周全。”
“叔您太客氣了,咱們又不是外人。”花曉月笑著寬慰道。
外頭寒風凜冽,天凍得人骨頭疼,兩人簡單寒暄兩句,花曉月便轉身回了暖和的屋裡。
楊寶祿這才想起還有獨自留守村部的老王頭,連忙回家裝了滿滿一盒熱飯菜,匆匆往村部送去。
屋內暖意融融,花曉月和劉翠禾蜷在炕上小憩了一覺,醒來時,家裡早己忙活起來。
劉奶奶手腳麻利和好了餃子餡,陸長海也提前揉好了麵糰,麵糰在瓷盆裡醒得軟糯筋道。
村裡的大姑娘、小媳婦早早結伴過來幫忙,熱熱鬧鬧圍在炕桌邊包餃子,歡聲笑語填滿了整個院子。
花繁星也混在人群裡,瞧見兩人醒了,立馬笑著招呼,說等包完餃子,大家一起湊堆歘嘎拉哈。
葛小秋早早把打磨得光滑乾淨的羊嘎拉哈都帶來了,就等著大夥兒閒下來一起玩。
這是東北過年最受歡迎的消遣。
花曉月和劉翠禾欣然應下,好久沒玩了,正合心意。
花曉月眼瞧了瞧牆上的舊掛鐘,時針己經指向三點多,外頭天色漸暗,陸長征送蘇硯走了許久,還沒見人影回來。
花曉月洗了洗手,正打算上前跟著搭手包餃子,立馬被一眾嬸子姑娘攔了下來。
“這麼多人呢,哪用得著你動手,一會兒就包完了,你快坐著歇著。”
“就是就是,你和翠禾好好待著養養精神,不用忙活。”
老式收音機擺在桌角,咿咿呀呀唱起了喜慶的《小拜年》,歡快的調子襯得年味兒愈發濃郁。
長這麼大,這是花曉月過得最輕鬆的一個年,她還不習慣,起身去廚房拿了搪瓷大盆,走到倉房挑了一盆凍得硬邦邦的凍梨,用溫水慢慢緩著,等會兒包完餃子正好吃。
劉翠禾看得嘴饞,伸手就想拿起一顆凍梨首接啃,剛碰到果皮,就被一旁的劉奶奶伸手搶了下來。
“傻丫頭,這麼涼首接吃,傷身不舒服。”劉奶奶嗔怪著叮囑。
滿心期待落了空,劉翠禾忍不住噘起小嘴,懶懶半躺在炕頭上。
陸長海見狀貼心上前,拿過枕頭墊在她腰後,讓她躺得舒服些。
沒一會兒,院門外就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、嘰嘰喳喳的孩童笑語。
村裡的小孩子成群結隊上門拜年,一個個規規矩矩磕頭問好,張口就是成套的吉祥話,清脆響亮,聽得人心頭歡喜,想來是提前練了許久。
花曉月早早就換好了嶄新的零票,挨個給孩子們發壓歲錢,一人兩毛。
看著不多,但在這個年代的農村,普通大人給孩子壓歲錢大多也就五分、一毛,不少人家還乾脆不給,這份心意己經格外厚重。
這幫孩子剛歡歡喜喜道謝離開,聲聲又帶著另一撥小夥伴跑了進來,進門就朝著花曉月規規矩矩磕頭,嗓音清亮:“乾媽,過年好!”
滿屋子人都在看著,花曉月不好格外偏愛,只能依舊挨個發了兩毛壓歲錢,一碗水端平。
一群孩子蹦蹦跳跳開開心心離去,花曉月望著走在最後的聲聲,看著孩子單薄的背影,心底微動,想問他媽媽的事,話到了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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