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質要疏鬆的腐殖土,最好摻上林間爛樹葉、松針,土得透氣還得保水,黏重黃泥地壓根種不活。”
他蹲下身,隨手扒開腳邊一層土比劃:
“再就是控水,喜溼但怕澇。土摸著微微發潮剛好,一旦積水,參根極易爛心,一場大雨下來能毀半畝苗。
地頭最好提前挖淺排水溝,雨天及時導走積水。冬天還得鋪一層乾草蓋在壟上防凍,參苗扛不住凍霜。”
“施肥也有講究,不能上化肥,燒根。得用發酵透的牛羊糞、草木灰,薄肥勤撒,少量多次。要是肥力太猛,參條容易分叉,賣相差,價錢首接折一半。”
蘇硯抬眼,認認真真叮囑:
“還有遮陰,光是靠樹蔭不穩妥,大批次種必須搭遮陽棚,透光率控制在三成左右最合適。春秋光照柔和可以掀一部分棚布,夏天得全遮嚴實。
蟲害也得留心,蚜蟲、地老虎最愛啃嫩參芽,不能隨便打烈性農藥,藥材講究乾淨,只能用草木灰、菸葉水這類土法子驅蟲。”
“生長週期更長,普通中藥材一年兩年就能見收益,人參最少得等西五年才能起貨,期間不能偷懶疏於打理,前兩年只長莖葉,地下參根細得跟筷子似的,急不來。”
說到這兒,他頓了頓,又補充一句實在話:
“好處就是價錢頂高,市面緊俏,只要管護到位,一批參起出來,抵得上種十畝糧食。就是前期耗心力、耗功夫,還得耐得住性子等回本。”
花曉月聽得十分認真,默默把每一點都記在心裡,轉頭看向陸長征,眼裡藏著躍躍欲試的心思。
陸長征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,低聲笑道:“不急,咱們先把手裡這批藥材種穩當,摸透門道再琢磨人參。”
一旁的蘇硯瞧著兩人眉眼間默契十足的模樣,心裡那點酸澀又冒了頭,索性扭過頭,低頭將手裡的種子重新埋到地裡,不再多插一句話。
陸長征瞧出蘇硯眼底藏著的落寞,主動接過花曉月手裡的藥書細細翻看,順著蘇硯的話頭接著追問藥田管護的細碎瑣事。
“那腐殖土要提前囤多久才能往地裡鋪?雨後多久鬆土最合適?”
花曉月也在一旁搭話,時不時問起灌溉、搭棚的成本,不讓蘇硯孤零零杵在一邊難堪。
蘇硯見二人真心實意跟自己探討藥材,心裡一軟,心頭那點泛酸的悶氣慢慢散了,耐著性子一一作答,從育苗分株到田間除草,把導師教的經驗傾囊相授,還順手指出地裡幾株長勢偏弱的藥苗,講解調理土質的法子。
三人蹲在地頭聊了大半晌,從普通草藥收成聊到人參培育的長遠規劃,田間的風捲著草木清香,沖淡了方才微妙的尷尬。
眼看日頭漸漸西斜,家裡晚飯怕是要涼,花曉月才將兩本厚醫書和筆記仔細收好抱在懷裡,抬頭看向蘇硯,語氣誠懇:“今天多虧你跟我們說這麼多幹貨,這些書本我一定好好研讀,遇上拿不準的地方,改天再來地頭找你請教。”
陸長征也跟著點頭,語氣坦蕩而溫和:“辛苦你特地跑回來整理這些資料,後續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,儘管開口,能搭把手的我們絕不推脫。”
蘇硯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,眼底的鬱氣散得乾淨,很真誠的笑了笑:“沒事,藥材種成了,大家都能得利。路上慢些。”
兩人同蘇硯道別,轉身沿著田埂往回走。
陸長征幫花曉月將耳邊散下來的頭髮順了一下,極具壓迫感的試探道:“蘇硯為啥看見咱倆說話那麼落寞,知道嗎?”
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