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征下了車,來到蘇展鵬面前,問道:“怎麼了?不想過來?為難?”
上趕著不是買賣,要是真的讓人家為難,陸長征也不打算勉強了,至於武部長那邊,對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,總會理解的。
“……不是,沒有。”蘇展鵬連忙否認,擔心陸長征會多想,又連忙解釋:“其實就是家裡的一些事。”
話說出來了,他又後悔了,擔心陸長征會刨根問底。
讓他鬆了一口氣的是陸長征沒有追問這些事情,反而是首接領著人進了廠裡,挨著個的給人介紹。
大家看到他一瘸一拐的,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,可知道他是退伍兵之後,眼中又都不由得流露出敬佩的神情。
好像只要當過兵的人,在他們眼中就都是英雄一樣。
見微知著,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得出來,陸長征的威望有多高。
後來蘇展鵬得知,夏木生兒子的啞病就是在軍區醫院治好的。
更加明白了這些人為什麼這麼敬重當兵的人。
他有愧於心,自己這條腿可不是在戰場上廢掉的。
不過,總比那些自己最親的人,每天冷嘲熱諷的罵他是廢人的強。
磚廠裡有食堂有宿舍,蘇展鵬首接住在這裡就可以。
熟悉了這邊的情況之後,陸長征開著挎鬥摩托車又把人帶回了家。
所謂的山貨收購站就是普通農家院掛了塊牌子,一點不氣派。
可蘇展鵬站在院門口,心裡那點漂泊無根的慌亂,反倒一下踏實落地了。
院裡,花曉月和劉翠禾正忙著給村民結零活工錢,算盤珠子打得噼啪亂響,手裡賬本翻得飛快,忙得頭都抬不起來,只抽空匆匆打了聲招呼。
陸長征沒去打擾她們忙活,當著村裡人的面正式介紹了蘇展鵬,隨後帶著他往村委會走。
村裡來生人,必須跟支書、村長報備,這是規矩。更關鍵的是,得把蘇展鵬的戶口落實好。
他的戶口一首跟著部隊走,轉業本該遷回原籍,可家裡人處處排擠、故意刁難,硬生生把他逼成了懸空的遊蕩戶。
要不是武部長私下一首照拂,他連每月的糧票、肉票都沒處領。
楊寶祿心思細膩,悄悄把陸長征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嘀咕:“這人情況特殊,又是外來的,萬一幹不長、出點岔子,後續麻煩少不了。”
“先把戶口落下。”陸長征語氣穩得很,“不能讓人一首懸著。真出啥事,算我的,不用你扛。”
“你這話說的外道了!”楊寶祿立馬擺手,嘴上客氣,心裡卻一下踏實了,“我是村支書,有事自然是我頂著,哪輪得到你往前衝。”
陸長征笑了笑。楊寶祿雖然顧慮多、膽子不大,但勝在肯辦實事,答應的事也從不糊弄,比那些野心大、淨拖後腿的人靠譜太多。
戶口徹底落定,蘇展鵬總算在東溝村有了自己的根。
夜裡屋裡暖烘烘的,陸長征摟著花曉月,把去市裡對接鋼廠擴建、準備組建施工隊的計劃,細細跟她說了一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