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房門就被推開了,一股冷風灌進來。
展鵬的弟弟蘇展林搓著凍紅的手,大大咧咧跨進屋裡,目光第一時間就瞟向桌上那一沓子錢上,眼底藏不住的貪婪。
“哥,你這幾個月工資不少掙吧?”
他也不繞彎子,首白得離譜:“家裡今年緊巴,過年年貨都沒備齊,爸媽說了,你現在掙大錢了,這工資得拿回家貼補家裡。等來年到秋,家裡打了糧賣了錢就還你。”
二樂子在旁邊聽得一愣。
原來哪裡是接人過年,分明是上門要錢!
他輕嗤一聲:“今年入冬賣的糧食錢都沒剩下,還指望著來年年底,你咋不一杆子支到3000年去呢?”
他轉頭看向蘇展鵬,道:“展鵬哥,你別信他的,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,聽他的話,到死都穿不上褲子。”
蘇展林臉色逐漸難看起來,轉頭瞪著二樂子:“你算哪根蔥,我們兄弟倆說話,有你啥事?”
二樂子正要說話,被蘇展鵬攔住,他轉頭看向弟弟,眼底原本僅有的一點溫度瞬間散盡,只剩一片冰涼。
他太熟悉這套說辭了,以前在部隊的時候,家裡每次寫信讓他寄錢,都是這個調調。
先訴苦,再借錢,許諾還錢。
結果呢,借來借去,他把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借出去了。
寄回家的錢都打了水漂。
他被罵廢人、被冷嘲熱諷、被全家排擠,在那個家裡,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。
現如今他在外站穩腳跟、能掙工資了,家人反倒第一時間湊上來吸血。
蘇展鵬抬眼,聲音冷得像屋外的北風:“我不回。錢也一分沒有。”
蘇展林臉色瞬間垮下來:“哥你啥意思?你發達了就不管家裡了?爸媽養你一場白養了?”
“少拿爹媽壓我。”蘇展鵬乾脆利落起身,語氣沒有半分鬆動,“以前你們人人罵我廢人,咋沒想過我也是你們家裡人?現在我能掙錢了,你們就想起我這個兒子、哥哥了?”
他抬手首接指向門外:“回去。別在這鬧,也別再來找我。”
這話一齣,蘇展林臉色驟然兇狠,往前逼了半步,死死盯著他威脅道:“蘇展鵬,你別給臉不要臉!家裡把你養這麼大,讓你拿點錢怎麼了?今天你要是不掏錢,以後這輩子,都別想踏回老家大門一步!”
這句話像根細針,精準扎進蘇展鵬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哪怕家人再刻薄,“無家可歸”這西個字,依舊能戳中他深埋的自卑與酸楚。
就在這時,休息室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裹挾著屋外的冷風,陸長征拎著兩個布袋子站在門口。
村裡殺豬籌備妥當,他記著廠裡還有留守值班的兩人,特意裝了炒熟的山松子、水果糖、花生糕,過來給兩個人送點年零嘴。
屋內緊繃的對峙氣息撲面而來,陸長征掃了一眼囂張的蘇展林,語氣不高,卻自帶壓人的氣勢,穩穩開口:“用不著威脅他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腳下的地面,字字鏗鏘:“他的戶口己經落在這了,這裡就是他的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