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趕到磚廠，遠遠就看見蘇硯獨自立在磚窯門口，臉色沉鬱，神色複雜得很。
陸長征快步走上前：“木生呢？你們倆快回院裡吃火鍋，立業今天抓了一隻狍子，肉可鮮靈了。”
蘇硯沒應聲，只朝著窯洞裡面偏了偏下巴。
陸長征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，一道落寞頹喪的背影蹲在窯邊，一動不動，像塊凍硬的冰坨子，正是夏木生。
陸長征朝蘇硯遞了個眼神，無聲詢問出了什麼事。
蘇硯輕輕聳了聳肩，壓低聲音：“他前妻找過來了。”
陸長征一時沒反應過來，愣了愣：“他媳婦？他倆不是早就離婚斷乾淨了？怎麼突然找上門來？”
他邁步走到夏木生身側，伸手輕拍了拍對方肩頭：“有啥事先放一放，跟我回去吃飯。”
夏木生緩緩搖了搖頭，聲音透著疲憊：“我沒什麼胃口，你們先回去吧。廠子這邊我盯著，不用管我。”
他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，想裝作無事，好讓陸長征放心離開。
陸長征哪裡能放得下他，轉頭把摩托車鑰匙丟給身後趕來的蘇展鵬，示意他先帶回去吃飯。
蘇展鵬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，徑首走過來，挨著兩人一同蹲在了冰冷的磚地上。
夏木生見兩人執意留下陪自己，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動，“噗嗤” 一聲低笑出聲，緩緩道出原委。
“也不是多大的難事。聲聲媽改嫁的那個男人，上個月喝酒貪涼，醉倒在野外路邊凍了一宿，沒人發現，人首接凍死了。她如今孤身一人，找上門來，想跟我復婚。”
“復婚？”
這話一齣，蘇展鵬當場瞪圓眼睛，震驚程度比聽見女人找上門還要強烈幾分。
陸長征神色反倒平穩，靜靜看著夏木生：“那你心裡是怎麼打算的？”
夏木生輕輕搖頭，語氣滿是糾結：“我還沒想明白。說到底她是聲聲的親媽，若是真能復婚，孩子好歹能有親孃陪在身邊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蘇展鵬一聽這話，當即開口斥責：“你這腦子是不是凍糊塗了？當年她能狠心拋下你們父子一走了之，現在就能再跑第二次！”
夏木生猶豫：“她從前也可賢惠了，當時也是不得己吧。而且，聲聲不能沒媽。”
他說著低下了頭。
聲聲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花曉月和大家夥兒幫著做的，聽見別人家孩子說起“我媽我媽”的，看著聲聲羨慕的眼神，他心裡就十分不好受。
“那就再找一個女人好了，這世上好女人有的是。”
蘇展鵬恨鐵不成鋼：“要不是如今磚廠生意穩當、聲聲的身子日漸好轉，你依舊守著孩子在鎮上吃苦度日，她壓根不會回頭找你！”
夏木生抬頭看著他：“要是你青梅跟你弟離婚，要嫁你，你會同意嗎？”
“草，夏木生，我日你大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