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窯一心為了這個外甥好,自然也希望夫妻和睦,可咋看都覺得那個麥苗讓人不舒服,偏又說不出來的感覺。
陸長征問他:“她究竟怎麼讓您不舒服啊?”
王老窯憋了半天才說道:“……她看木生的眼神,就像是陳豆乾他媽看我一樣。”
陳豆乾他媽根本不喜歡王老窯,從來只是利用他,拿捏他。
從前沒有對比,現在跟李巧慧待在一起,老頭終於分清楚了喜歡和養魚的區別。
這也沒什麼好勸的,老頭也不能強烈要求外甥把那個女人趕出去,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。
花曉月和陸長征反倒是踏實了,連王老窯都能看出來麥苗來者不善,以後只要是小心提防就好了。
眼看著天黑了,陸長征將磚廠所有的燈都打開了,門口的大紅燈籠也亮了起來。
隨後帶著花曉月往家走,王老窯要再坐一會,他鬧心。
只有坐在磚窯裡,看著窯火熊熊燃燒,心裡才踏實。
另一邊,剛跟著夏木生回到家的麥苗,格外安分,連王老窯跟她甩臉子她都沒表現出異樣來。
她進了屋,先給小兒子換了尿布,餵了奶,就開始收拾屋子。溫順得和方才院裡刻薄懟人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王老窯家住的是筒子房,分裡外屋。
之前都是隨便住,現在多了個麥苗,夏木生開始發愁這要怎麼住。
他忽然之間察覺到,生分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,剛才麥苗餵奶的時候,他竟然下意識躲開了,而從前,麥苗給聲聲餵奶的時候,他總喜歡往跟前湊,那時候覺得老婆孩子熱炕頭,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,吃窩窩頭都覺得甜。
聲聲乖乖牽著夏木生的衣角,跟前跟後,小臉上安安靜靜,看不出情緒,卻始終悄悄和麥苗保持著一點距離。
麥苗也察覺到了什麼,她忽然吸了吸鼻子,壓低了聲音道:
“木生,我知道,今天我做得不對。”
她語氣誠懇,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悔意與侷促,讓人不忍苛責。
“我太久沒見聲聲,心慌又失態,進門就亂了分寸,還兇了孩子、還認錯了人,惹得陸家弟妹、一眾鄉親不痛快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夏木生側頭看她,眼底依舊帶著遲疑,卻也少了幾分先前的牴觸。
麥苗抬眼,首勾勾的看著他,語氣愈發真摯懇切,像是徹底放下了過往私心:“我在外漂泊這幾年,吃盡了苦頭,也徹底想明白了。以前年輕糊塗,被家裡人攛掇,拋棄孩子、拋棄家,是我這輩子最混賬的錯事。”
“我現在別無他求,就想安安穩穩留在村裡,守著你、守著兩個孩子踏實過日子。村裡人要是一首對我有看法、不信我,我也認,都是我自己造的孽。”
夏木生過了好半天,才長嘆一聲:“大過年的,你暫且先住下來吧,有啥事等過完年以後再說。”
花曉月陸長征剛到家門口,就看見院子裡一堆人,屋裡也傳來亂糟糟的人聲。
“不對,翠禾出事了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己然轉身快步往回趕,孕期身子笨重,卻跑得格外急切。
陸長征心頭一緊,不敢耽擱,大步緊隨其後,原本鬆弛的眉眼瞬間斂盡笑意,周身氣場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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