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經手這個案子的老民警己經退休了，鄉下辦案條件差，流程粗糙，很多細節確實容易被忽略。”
王所長沉聲道，“尤其是農村意外墜溝、冬日凍亡的案子，十有八九都會按意外結案，沒人會刻意往兇殺案上深究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立刻起身翻找存檔櫃。
時間不久，一番翻找後，他很快抽出了薄薄一頁卷宗。
卷宗記錄簡單得過分。
上面寥寥數筆：死者孫成柱，冬日夜間趕路，失足墜溝，顱腦受損，低溫凍亡，判定意外，無他殺痕跡，鄰里口供一致，准予結案。
夏木生湊上前看著單薄的卷宗，忍不住低聲開口：“這也太簡略了……連腳腕有傷的記錄都沒有。”
“就是這裡不對勁。”
陸長征指尖輕輕點在卷宗空白處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真正的意外事故，哪怕條件再簡陋，致命傷、體表外傷、現場痕跡也應該會簡單備註。
唯獨這樁案子，關鍵細節全部缺失，只留了一個‘意外死亡’的結果。是忘了記嗎？”
林所長臉色徹底沉了：“怕不是忘了記，是有人刻意不想讓這些細節留下來。”
王所長深以為然，當即拍板：“先走訪當初的鄰里證人，還有孫家老宅周邊的住戶，既然有疑點，就必須查到底。”
三人跟著王所長出門，拖拉機首奔孫家村。
正是過年期間，家家戶戶院門敞開，大家都在走街串戶看小牌，小孩子們也都在大門外玩耍。
幾個陌生人剛進村口，就引得不少人側目觀望。
尤其其中還有兩位穿警服的。
王所長熟門熟路，先找上當初兩位簽字作證的老人。
年歲最久的老人己經七十有餘，記性早己模糊，面對問話，只反覆唸叨一句：“那年天冷，雪下得大，他夜裡出門摔溝裡了，可憐得很。”
無論眾人如何追問細節，比如摔倒姿勢、創口位置、是否有異樣，老人都答不上來，只反覆強調是天災意外。
另一位證人年紀稍輕，思路清晰一些，卻言辭閃爍，回答得模稜兩可，只說自己是第二天清早跟著眾人一起發現屍體，夜裡情況一概不知，簽字只是隨大流、圖省事。
問到關鍵的腳腕傷痕、後腦勺創口疑點，對方露出驚訝的眼神，像是完全不知道，隨即連連搖頭說記不清了。
幾番問話下來，線索寥寥，卻越發坐實了詭異之處。
所有人的口供都整齊劃一，像提前對好的說辭，沒有矛盾、沒有細節、沒有個人視角，死板得刻意。
陸長征靜靜站在一旁觀察，全程沉默旁聽，沒有插話，卻將所有人的神色、反應、語氣盡數收入眼底。
待兩人問話結束，走遠幾步，林所長低聲問道：“怎麼樣，看出問題沒？”
陸長征眸光沉沉，緩緩開口：“當年知情的核心證人要麼閉口不談，要麼記憶模糊，要麼刻意迴避。不是真的忘了，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，封口了。”
話又說回來了，區區一個毛老五，有能力讓這個村子的人做假證嗎？
這案子越想越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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