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婦女主任？我？”
花曉月猛地抬手指著自己，眼眸瞪得圓圓的，臉上寫滿實打實的錯愕與不敢置信。她是真沒想到，村幹部一行人登門，居然是為了這件事。
楊寶祿被她這副吃驚又憨厚的模樣逗樂，轉頭和陳金華、王友發對視一眼，三人相視一笑，氣氛原本鬆弛又溫和。
“是啊，就是你。”楊寶祿笑著點頭，語氣誠懇，“是金華嬸子先提的名，我們幾個村委合計了一圈，全票覺得你最合適、最靠譜，這才特地過來跟你商量。”
靠譜？
花曉月哭笑不得，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的陸長征，眼底滿是無奈。她微微抿了抿唇，誠懇推辭：“支書，村長，你們可別拿我開玩笑了。我一天正經學堂都沒進過，大字認不得幾個，填表記賬都笨拙，婦女主任再清閒，也得有底子、懂規矩，我哪裡擔得起？”
王友發連忙擺手反駁，語氣真切：“曉月，沒上過學不代表沒見識、沒本事。你認字算賬利落清晰，腦子通透、事理明白，眼界比不少讀過書的年輕人都開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楊寶祿跟著附和，語氣溫和又懇切，“你組織能力強，這兩年帶著村裡婦女收山貨、做代工、搞副業，大傢伙都服你、聽你的話。再說這婦女主任的活，平日裡就是開開會、填填表、調解調解鄰里小事，壓根不算累。”
花曉月依舊輕輕搖頭，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清醒：“你們太高看我了。要是大家真的事事聽我的、心思端正，今天晌午我家廚房，也不會圍著一群嬸子嫂子，背地裡議論我懷的要是丫頭、沒生兒子，往後日子可惜了。”
她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隨口一提，可字字都是實打實的委屈。
這話剛落，旁邊原本安靜聽著的陸長征，眉頭瞬間狠狠擰死。
屋內原本溫熱平和的空氣，驟然冷了幾分。
他先前半點不知情，此刻聽完，胸腔裡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，沉聲道：“還有這種事？”
花曉月怕他較真惹事，連忙抬手拉住他的胳膊，輕聲安撫：“就是幾句閒言碎語，我都己經說過她們了，沒事的。”
可陸長征這人心細又護短，最見不得自家媳婦受半點委屈，此刻哪裡壓得住火氣。他嗓音沉得發啞，帶著壓不住的怒意：“誰說的，你告訴我名字。”
“好好的日子不過，天天扯這些沒用的閒話！她們不是女人嗎？沒有孃親、沒有閨女嗎？憑什麼張嘴閉嘴重男輕女，憑什麼瞧不起生女兒的？”
他是打心底裡替花曉月抱不平，越說越激動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眼底滿是憤懣：“我就巴不得你給我多生幾個閨女，個個都像你這般眉眼好看、心性通透，那才是我最大的福氣！”
“兒子有什麼金貴的？不成器的小子，再多也是累贅！就說之前的趙大寶，爹孃捧在手心裡養大，兩個姐姐掏心掏肺疼他、遷就他，最後呢？為禍鄉里、作惡犯錯，連累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，家都散了！”
“再看看咱們身邊的人，金華嬸子、翠禾、繁星、葛小秋、玉娟嫂子，還有我媽！哪個不是踏踏實實過日子、撐起家裡半邊天？”
“村裡收山貨、採藥材、糊紙盒、縫衣裳，所有掙錢的細碎活計，大半都是這群女人熬夜出力、辛苦張羅！我頂多就是跑個腿、送個貨，憑啥功勞不算她們的，閒話反倒先落到她們頭上？”
“我媽從前被花老實耽誤一輩子，受盡委屈，離婚之後不也日子蒸蒸日上、越過越紅火？”
“花家老爺子重男輕女一輩子，偏心偏到骨子裡，到頭來呢？臨老臨了，差點沒個正經兒子送終！”
“一群人日子過得太安穩，閒得心慌，專挑傷人的閒話嚼！”
陸長征越說越氣，周身氣場凜冽，渾身都透著股壓不住的戾氣，像是一頭被觸了逆鱗的猛獸，隨時要起身去找人理論。
楊寶祿、陳金華和王友發三人瞬間慌了，連忙上前伸手攔著，生怕他一時衝動，鬧得全村難堪。
“長征，你消消氣！就是幾句婦人閒話，不值當你動這麼大肝火！”
“是啊，曉月當時就把她們訓得服服帖帖，一個個都低頭認錯了，沒人再敢亂說了！”
“鄰里街坊的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真鬧僵了，往後日子不好相處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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