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征穿鞋下地，幾步走到門邊，伸手將緊閉的屋門徹底推開。
夜風裹挾著淡淡的涼意鑽進來，李巧慧帶著小女兒王亞玲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屋裡暖黃的燈光落在母女倆身上，驅散了身上的夜色寒涼。
“廠長。”李巧慧目光落在炕桌的飯菜上，明顯愣了一下，語氣帶著幾分意外，“你們才吃飯？木生也在這啊？”
夏木生連忙站起身，臉上堆著幾分勉強的笑意，遮掩著心底沉甸甸的愁緒：“嬸子，嗯，你們過來了。”
說著，他又轉頭看向李巧慧身後的小姑娘，溫柔的打了招呼。
王亞玲怯生生跟在母親身後，小手輕輕攥著李巧慧的衣角，眉眼溫順，安安靜靜的，像個貼在人身後的小影子，乖巧得不像話。
看得夏木生眼裡多了一分笑意。
花曉月連忙熱情招呼娘倆，語氣溫柔又隨和：“嬸子，你們吃飯了嗎？沒吃就在這湊一口，長征，拿兩副碗筷過來。”
“吃了吃了，早就吃過了。”李巧慧連忙抬手攔住正要轉身拿碗的陸長征，連連推辭，“別忙了，你們踏踏實實吃你們的，不用管我們娘倆。”
見母女倆態度堅決，實在不肯添飯，陸長征便歇了拿碗筷的心思。
轉身拎過暖壺，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，又拿出毛嗑、松子和橘子，一一擺到兩人面前。
“坐，隨便吃點零嘴。”他語氣平和，儘量讓氣氛鬆弛下來。
李巧慧帶著王亞玲在炕梢落座，手裡捧著溫熱的水杯，看似悠閒地跟著幾人閒聊家常，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疑慮，心裡早己暗暗打起了鼓。
傍晚時分，是陸長征特意讓聲聲去喊她過來一趟，當時只說有事，半點沒透露具體是啥事。
她本心裡就揣著疑惑，進門又看見夏木生滿臉愁雲，屋裡氣氛也格外沉悶，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纏上心頭，壓得人心裡發緊。
夏木生悄悄抬眼看向陸長征，眼底滿是無奈和詢問，用眼神無聲發問：這就是你說的“將”？
陸長征嘴角勾起一個弧度，夏木生，還是沉不住氣啊。
花曉月看到兩人的眼神交流，適時開口：“先吃飯吧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夏木生一個大男人，也不好一首揪著心事悶悶不樂，只能壓下滿心的焦灼和憋屈，重新坐回桌邊，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，卻味同嚼蠟。
聲聲見爸爸吃的心不在焉，小孩子胃口也受了影響。
反倒是花曉月一邊吃一邊跟李巧慧聊天，從她明天打算帶著全家一起回孃家的大女兒，說到在縣裡林場幹活的大兒子。
天大的事，在兒女的事情面前，都成了小事，李巧慧說起自己兒女，也打開了話匣子。
吃完飯後，陸長征夏木生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、擦乾淨炕桌，屋裡徹底規整乾淨，所有人都端正坐好，氣氛瞬間變得鄭重起來。
花曉月這才斂去閒談的鬆弛神色，緩緩開口，將今日找她過來的緣由，一五一十娓娓道來。
從昨日自己主動去李巧慧婆家上門提親、替兩人說和，到王家公婆鬆口點頭、徹底放下過往偏見，再到二老和王友發唯一的顧慮——王老窯心底藏著舊事、多年不肯成家的緣由，全部如實告知，沒有半點隱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