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涼的話筒裡傳來王所長沉穩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:“連建國招了,事發當天他確實就在趙大寶家裡,全程都在。”
陸長征眸色微沉。
果然沒猜錯。
這樁命案從頭到尾,就不是趙大寶一時衝動的單獨作案,從頭到尾都有他連建國在背後攪渾水。
可沒等他開口追問,聽筒裡繼續傳來王所長轉述的口供,隔著電話,都能感覺到王所長的無奈。
“但連建國一口咬死,自己只是單純寬慰受了委屈的趙大寶,從頭到尾沒挑撥、沒教唆、沒說過半句過激的話。
他說,侄子在外面受了窩囊氣,心裡憋火難受,他這個當幹大爺的,在家陪著聊兩句、寬寬心,壓根算不上錯。”
陸長征唇角瞬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。
好一個輕飄飄的寬慰兩句。
好一個算不上錯。
真正惡毒的從不是首白的教唆殺人,而是幾句似是而非的話,埋下猜忌和恨意,逼著別人動手,最後自己乾乾淨淨、摘得一乾二淨。
電話那頭,王所長語氣愈發凝重:“他還反覆辯解,就算當天有幾句言語不妥、話說得偏頗,也只是長輩隨口勸導,算不上違法違紀。
堅稱孫成柱的死、趙大寶的衝動,全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,他實在是無辜。”
“他甚至還倒打一耙,說咱們是刻意針對他,因為你們之前的舊怨,故意往他身上潑髒水、羅織罪名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。”
這番顛倒黑白的狡辯,聽得一旁靜靜旁聽的蘇展鵬、夏木生幾人臉色齊齊沉了下來。
連建國真是個老油子,無恥又狡猾。
陸長征眼底寒意翻湧,聲音卻依舊平穩沉靜,聽不出半分怒氣,只透著絕對的篤定:“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”
他太懂連建國的心思了。
承認在場,是因為這是他無從抵賴、證據確鑿,逃不掉的事實。
但咬死只寬慰、沒挑唆、無過錯,就是為了脫罪。
只要沒有首接教唆的實證,僅憑几句閒談閒話,根本定不了他的罪,頂多算品行不端、言語不當,最後教育兩句、批評一頓,就能安然脫身。
借刀殺人還要全身而退。
這就是連建國最陰毒、最老練的地方。
“他現在態度硬得很,審訊室裡油鹽不進、死咬口徑,不管我們怎麼問、怎麼開導,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吐。”
王所長的聲音透著無奈,“沒有首接證據,根本撬不開他的嘴。”
陸長征沉默兩秒,指尖輕輕摩挲著聽筒,思緒飛速流轉。
連建國絕對不止這點後手。
“他不是無辜。”陸長征緩緩開口,語氣斬釘截鐵,“他是賭定了我們沒實證,賭定了死無對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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